章邯坐在案后，手中捏着一卷刚从陶城送来的密信。信是吕泽亲笔所写，字迹工整利落，与寻常密报不同，这封信通篇没有一句废话，将孔氏近日的种种变动列得清清楚楚——孔树探监、孔随服毒、孔腾暗怀不甘、孔氏族人人心惶惶。
章邯看完，将信纸搁在案上，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心中满意。吕泽这个棋子用对了，孔氏那边果然没让人失望。兄弟阋墙、父子相残，一切都在按计划走。不过眼下到了新的节点，孔氏已经乱到一定程度，接下来要做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不多时，吕悼便到了。躬身一礼，神态恭敬却不卑不亢：&34;将军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章邯抬手示意他坐下，将桌上的信推了过去：&34;你先看看。
吕悼接过，展开细看，逐字读完，面上没有什么波澜，只是眼神微微亮了一瞬。回案上，沉吟片刻，开口道：&34;吕泽办得不错。孔氏如今内部分裂已成定局，孔树孔腾二人各怀鬼胎，彼此视若仇寇。下一步，该让他们替朝廷做些什么了。
章邯听完，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带有笑意的神情。
吕悼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让两个叛徒来审判自己的亲族，本就是最诛心的一招。孔树和孔腾出于自保和争功，都会比朝廷直接动手更加卖力。而两人一旦同时出手，便会形成一种奇妙的竞争态势——你审三个，我便审五个；你定了死罪，我便要更重。头便是在这种&34;争先恐后&34;的较量中被一寸一寸碾碎。
这就像让两个断了亲的逆子去分家产，越是恨那家，抢起来便越狠，谁也顾不上对方会不会把房子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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