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昊沉默了很久说道：“两个原因。
第一，有人在源源不断的倒卖军用物资。
第二，远征军的修士，军功和俸禄已经不够维持开支，不得不把这种特供灵物拿出来补贴家用。
或者，两者都有。”
林昭没有接话。
天昊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都清楚，三灵鱼能稳定售卖几百年甚至数千年，成为一道仙城的特色菜，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倒卖军用物资能解释的了。
中洲一百座仙城，难道只有琴霞仙城有这样的店？
宗门高层会不知道吗？
他们当然知道。
只是没人去管，管不了，或者说不想管。
林昭看着窗外，琴霞仙城正在举办琴艺大赛。
街上不远处有琴修在比试，衣袂飘飘，音律悠扬，一群衣冠楚楚的修士聚在一起，笑声从远方都传了过来，混着琴声和酒肉香气。
林昭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有些冷漠：“从天律剑典到天律神宗的制度，能看得出来，当年立下这些规矩的师祖们，是真想给凡人和修士一条好路走。
但人性有私，那些元婴、化神成了制度的受益者和掌控者之后，这套制度还能约束得他们吗？
规则是给下层修士定的，上层修士只负责享用，
琴霞仙城，最初叫琴剑仙城，琴在前，剑在后，但现在剑字已经消失。
仙城剑修越来越少，天律剑典越来越难炼，不是没有原因的。”
天昊沉默着，手指在茶桌上缓慢地划着圈。
作为宗门圣子，其实很多东西他都知道，他比大多数人都清楚这些事情。
天律神宗数万年的远征，已经把它变成了一架战争机器，是机器就有消耗，消耗的是凡人修士的血肉和资源。
宗门这套规则已经变成了，压榨中下层修士的工具。
大远征持续的太久了，已经变成例行公事。
远征军和本地修士的矛盾，将天律神宗内部硬生生撕成两派。
一派是在这套规则体系里享受好处的本地势力，
一派是靠远征获取资源的激进势力。
两派拉扯之下，宗门对南洲的征伐始终使不上全力。
不然以天律神宗的底蕴，全力动员，能诞生近千万的筑基修士，就算灭不了万兽灵尊府，也不至于打成现在这样僵持的境地。
数万年的远征，这些修士的理想、热血都已经冷了，他们开始更多为自身考虑。
但这架战争机器也停不下来，理想终究只能向现实妥协。
最终双方形成了一种默契，将一些格格不入的修士送入远征军，维持宗门稳定。
天昊在拉拢林昭。
这件事从无尽妖海就开始，林昭心里就清楚。
带他进行远征、攒军功，带他来中洲看遍繁华，甚至不惜拿出天律剑典这样的五阶化神传承——天昊做这一切，目的只有一个。
影响林昭，让他站在天律神宗这一边，增加将来复灭万兽灵尊府的一点可能。
但林昭有自己的判断。
万兽灵尊府当灭，这个态度从来没变过。
但天律神宗的问题，他也看得清楚。
大势已烈。
天律神宗这套体系，就是一架已经彻底激活的战车，由远征军维系着平衡。
平衡一旦打破，战车会不会翻不好说，但元气大伤是免不了的。
霸主势力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外面的势力，是自己内部的分裂。
天昊一直拉拢林昭，绝不只是为了南洲的军功，更不只是为了杀一两个圣子。
他想要的是宗门的变化，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先是一道灵光从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