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离还想说什么，但新生带来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只觉得眼皮沉重，意识昏沉，终究是抵挡不住，在舒长歌的掌心里蜷缩起来，闭眼睡了过去。
“回小天地温养。”舒长歌低声道，身侧一道时空裂隙张开，七彩玄光护着九离，将其轻轻送入了虚空中的小天地。
浮天看着这一幕，不清楚舒长歌与九离之间发生的事。但新生的气机恰好冲淡了画面带给他的惆怅，他已经完全整理好了浮动的心绪，只是仍旧有些感慨地看着舒长歌。
“我就说让他别误人子弟。”浮天叹气，“姑负了那个好名字。”
“无妨，”舒长歌轻描淡写道，“我会替森罗前辈清理门户。”
不管是沉晏清还是森宴清，都不能阻拦舒长歌让对方神魂道消的计划。
浮天见他又取出一柄华美但黯淡的长剑，嘴角一抽，“你的本命灵剑，怎么这样了？”
沧筠的剑身上裂痕遍布，灵光黯淡，剑灵更是虚弱到几乎无法回应舒长歌的心神。
损毁太严重了。
舒长歌没答，调动大道法则之力修复灵剑的动作却不停。七彩的玄光自他指尖涌出，裹住沧筠的剑身，一寸寸沁入裂痕之中。
华美的剑身在大道法则的滋养下缓缓愈合，裂痕消失，灵光重燃，剑吟从微弱到清亮，最终恢复如初。
这般财大气粗的手笔，看得浮天忍不住以拳抵唇，不知该作何感想。
细细想来，能够与天道相争拿下胜局，必定手段齐出，押注性命。灵剑这样都没有碎成废铁，已经足够夸赞舒长歌本事厉害。
“我的故友生性好强，若是知晓唯一的徒儿成了这般模样，也不知作何感想。”
舒长歌面不改色地回答：“并无感想，不过随我施为。”
浮天“恩？”了一声，神魂略显虚幻的面上可见疑惑之色：“你怎知？”
舒长歌再度用画面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这次呈现出的画面显而易见是浮天秘境，这个自己亲手开辟一点点完善的秘境，浮天在看见一角景色的时候，便已经认了出来。
不知是哪一座浮屿，或是小山峰上，一个衣着朴素的青年，正老老实实低着头挨训，训他的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一道形体有些虚幻的神魂。
正如浮天自己这般模样。
好友的背影，同样无需细看，浮天只消一眼就已经辨认出来了身份。
在他面前身死道消的故友，以另外一种奇特的方式再度出现，而浮天心中的感想，还比不上见到沉晏清时的讶异与震惊。
心中唯一的想法，还是：
森罗啊森罗，看看你临死前做的好事，毁了我们多少年的至交之情。
浮天没看见舒长歌做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脑海中自然而然地知悉了好徒孙如何遇见好友森罗，又如何将人带回浮天秘境的全部经过。
或许这种能力，对天地之主而言，不过是心念一动就能解决的事。
托这个的福，浮天也看出了舒长歌这个好徒孙，是当真不爱多话。
舒长歌轻声：“祖师可要与森罗前辈见一面。”
沧筠已经在他手中大放华光，剑吟不休。舒长歌摸了摸沧筠被修复好的剑身，以心神安抚了一番，这才送回小天地。
不管是九离还是沧筠，玲胧心还是青雀红玉簪，归根结底都是他的所有物，与他同生共死。
舒长歌若是败于天道，那这些都会化为乌有。而他若是赢了，那即便全部如云烟消散，他也能局部逆转时空，将其重新带回。
浮天心中想着事，因此没有关注他与沧筠的交互，片刻后放松下来，摇头回答：“昔日一别，纠葛已经说得分明，如今又何必再见。”
徒增因果困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