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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人犹豫。
没有一个人去看协议的內容。
他们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放下笔。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演练了n遍。
片刻后。
五十个人,全部签署完毕。
五十份协议,被文职人员迅速收走,放进了一个加密的金属箱里,当场封存。
现场,再次恢復了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李锋的身上。
他们等待著,最终的命令。
然而,李锋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些文职人员手中托盘上,额外准备的空白信纸上。
他脸上的讚赏和自豪已经消失不见。
他开口,声音沉了下来。
“还有最后一件事。”
“全体都有,写遗书。”
这三个字,它比抹去自己的名分,更加直接,更加血淋淋。
对於特种兵来说,这个词並不陌生。
很多老兵,在执行高危任务前,都写过。
甚至不止一次。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以前写,是因为任务有“可能”会牺牲。
而这一次,李锋已经明確告诉他们,死亡率“极高”。
这是在“预设”了必死结局的前提下,再去写这份遗书。
那种感觉,又不同了。
即便是这些见惯了生死,甚至对死亡早已麻木的铁血硬汉。
在真正被告知,自己即將走向一条必死的道路时。
內心也激盪起巨大的情绪。
更何况,队伍里,还有几个新晋的年轻特种兵。
他们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惴惴不安。
这是他们头一回被要求写下这种东西。
这和他们平时开玩笑说“今天出任务,搞不好就回不来了”,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这是官方的,带著强烈仪式感的,对他们下达的“死亡预告”。
“给你们半小时。”
李锋的声音把他们的心神,拉了回来。
“写给你们最想交代的人。”
“写完后,装进信封,写上收件人的地址和名字。”
“这些信,会被封存在最高档案室。”
“如果我们,还能回来的话,这些信,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
“如果我们回不来”
李锋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低沉。
“国家会確保,在最合適的时间,將它们,送到你们家人的手中。”
说完,李锋便退到了一旁,將时间,留给了这些战士。
士兵们,纷纷拿起笔。
他们或蹲,或站,或以膝盖为桌,或以战友的后背为依託。
开始书写,这可能是他们人生中,最后的一封信。
夏启看著这一幕,心中已经没有了伤感,这些都是要经歷的。
老一辈已经为我们付出了太多,这一世,该是我们回馈的时候了。
此时他看到,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士兵,握著笔,迟迟无法落下。
他眉头拧著,肩膀微微颤抖,眼眶已经红了。
他或许,是第一次写这种东西。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却要在这里,提前写下结局。
夏启看到,另一个满脸络腮鬍,看起来粗獷无比的汉子,写得飞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
反而带著笑意。
仿佛他写的不是遗书,而是一封普通的情书。
夏启的目光,落在了张一莽的身上。
这个之前还咋咋呼呼的刺头,此刻正蹲在角落里,趴在自己的大腿上,奋笔疾书。
他表情专注而温柔。
“老娘:”
“展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