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太史令,将此事载入史册,标题朕都想好了,就叫……《逆子西征,大汉天威远播身毒》!”
“元鼎”!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宣室殿炸响。
“元”者,始也;“鼎”者,国之重器也。
改元“元鼎”,意味着大汉的国运,将从今夜起,进入一个全新的、以征服与定鼎为基调的时代!
所有臣子,无论心中是何想法,此刻都只能山呼海啸般地跪地叩首:“陛下圣明!吾皇万岁!”
只有董仲舒,在被同僚拉拽着跪下时,眼神涣散。
仿佛看到了一个自己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未来,正以不可阻挡之势,碾压而来。
……
是夜,宣室殿内室。
白日里的喧嚣与朝拜早已散去,只剩下刘彻一人,以及被他特旨留下的曹襄。
没有了外臣,没有了宫女内侍,这位白天里威严如神只的大汉天子,终于卸下了那副沉重的帝王面具。
他疲惫地靠在软榻上,手里摩挲着那份已经被他看过无数遍的盟约副本,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分。
曹襄恭敬地侍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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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才是真正决定大汉未来的走向,以及……远在身毒的大海命运的关键。
“阿襄。”
刘彻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在问一个很随意的问题。
“你告诉朕,那个混账小子……在身毒,是不是真的快活?”
曹襄心中猛地一凛。
快活?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刘大海在恒河边如何用火炮逼迫身毒王公签下城下之盟的冷酷。
他如何面不改色地任命那个叫陀罗笈多的降将为傀儡,并派去秦守那样的少年监军。
他如何站在蒸汽船的船头,眺望西方,眼神里燃烧着连他这个挚友都感到陌生的火焰。
那份快活,不是游山玩水的快活,不是富甲一方的快活。
那是权力的快活,是创造与毁灭的快活,是将整个世界都视为自己棋盘的快活。
曹襄深吸一口气,他明白,皇帝问的不是刘大海过得好不好。
而是那个已经拥有了赫赫战功、庞大财富、无上声望,甚至掌握了超越时代知识的儿子,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这个父亲,还有没有这座长安城。
这是一个送命题。
“舅舅。”
曹襄躬身,头垂得更低了,语气却无比诚恳:“大海他……从未忘记过自己的根在何处。”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每一个词。
“他每一次开疆拓土,都是为了大汉的国富民强。他常说,若无舅舅的雄才大略,便无他施展拳脚的天地。
他在身毒立下的规矩,无论是度量衡,还是关税,条条框框,皆是以大汉为尊,所获之利,大半都将通过商路回流至长安,充盈国库。”
曹襄抬起头,直视着刘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只是想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一条能让大汉真正千秋万代的路。
这条路,在长安的诸公看来,或许是离经叛道;但在大海心里,这或许才是对陛下您最大的孝心。”
“孝心?”
刘彻咀嚼着这两个字,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用黑甲军和震天雷炮,去跟人讲孝心?他用不平等的条约,去教化蛮夷?”
虽然是反问,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长安清凉的夜风吹拂着自己的脸庞。
“朕这一生,南征北战,打匈奴,通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