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和淡淡的血腥味，吹拂着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港口。阳光下，那些被炮火撕裂的象兵尸体、被火枪洞穿的步兵残骸，以及凝固在泥土里的暗红色，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昨日的惨烈。
对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来说，这既是噩梦的终结，也是新噩梦的开始。
普拉卡什土王像个被抽走了脊梁的木偶，瘫坐在他那张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华美座椅上，被人从城堡的最高处抬了下来。他曾经的臣民，那些眼神里充满敬畏的仆从和士兵，如今的目光里只剩下麻木与鄙夷。他不再是那个可以予取予求的土王，甚至连一个普通的富商都不如，只是一个活着的、提醒所有人违抗汉人下场的象征。
而刘大海，此刻正站在港口的临时指挥部里——一艘被改造为指挥舰的中式帆船的甲板上，悠闲地喝着热茶。他面前，是被解开镣铐、换上了一身干净麻布衣的陀罗笈多。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身毒战神，此刻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陀罗笈多，”刘大海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老街坊拉家常，“你以前是华氏城的将军，对这里的规矩，你比我懂。”
“不敢，主人。”陀罗笈多连忙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在您面前，我只是一介武夫，一切都听主人吩咐。”
“别叫主人，听着别扭。”刘大海摆了摆手，“叫我殿下，或者，跟秦老一样，叫我少爷就行。我这人，没那么多规矩，只看结果。”
“是……少爷。”陀罗笈多艰难地改口，心中却是一凛。这位年轻的汉人王子，看似随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好，陀罗笈多，我现在任命你，为这片土地的总督。”刘大海放下茶杯，终于抛出了这句让陀罗笈多心脏狂跳的话。
“总督？”陀罗笈多一愣，他没听过这个词，但从字面意思也能理解，这是让他管理这片地方。
“对，总督。”一旁的曹襄笑着解释道，“意思就是，从今天起，这里的税收、法律、人口、兵马，都归你管。当然，是替我们少爷管。你只对少爷一个人负责。”
陀罗笈多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这是巨大的诱惑！他本以为自己最多保住性命，没想到竟然能获得比以前更高的权力。虽然头上多了一个太上皇，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名义上都将由他掌控。
“陀罗笈多，誓死效忠少爷！愿为少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当即单膝跪地，右手抚胸，用身毒最庄重的礼节宣誓效忠。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狂热。
“很好。”刘大海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变得冰冷：“不过，你要记住。我能扶你起来，就能让普拉卡什重新坐回去。甚至，我能再找一个听话的人。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陀罗笈多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他刚刚升起的一丝得意，被这句话彻底浇灭。是啊，自己不过是主人手中的一条狗，一条随时可以被替换的狗。
“去吧，带着我的人，去接管城堡，清点物资和人口。把普拉卡什的家产都登记造册，我会派秦老来跟你一起清点。”刘大海挥了挥手，像打发一个下人，“另外，把华氏城，还有你之前提到的卡林加、巴赫特这些部落的详细情况，写成报告给我。我需要知道他们的兵力、特产，以及谁和谁是朋友，谁和谁是敌人。”
“是，少爷！”陀罗笈多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带着牛二和一队汉军士兵，大步流星地朝城堡走去。他的背影，已经重新挺直，但那挺直的姿态里，充满了为新主人卖命的急切。
看着陀罗笈多的背影，一直沉默的秦老走到刘大海身边，低声说：“少爷，此人狼子野心，只是暂时被雷霆手段吓住，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刘大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