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让毒蝎分神的机会。
哪怕只有零点几秒。
毒蝎点头。
毒蝎挑了一下眉。
他停了一下。
矿洞里安静了几秒。
毒蝎的表情没变,但他的呼吸节奏有了一个很细微的变化。
秦野捕捉到了。
他猜对了。
这两个字出来之后,毒蝎身后那三个人的气息明显紧了一下。
他看着毒蝎。
毒蝎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然后他开口了,汉语说得慢了一些,象是在斟酌用词。
他把手枪举起来了。
不是瞄准,是举到胸口的位置,枪口朝着秦野的方向,但还没有抬到水平线。
秦野没有回答。
他出不去。
他知道自己出不去。
身后两个人,左后方一个右后方一个,手里都有武器。毒蝎正前方,手里有枪。三步的距离,他扑不过去。
但他不需要出去。
他需要的是时间。
每多说一句话,就多一秒的时间。他的身体在这一秒里不会变好,但他的脑子在一秒里能算很多东西。
毒蝎摇头。
毒蝎又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大,笑声在矿洞里滚了好几圈。
秦野没有跟着他的节奏走。
毒蝎的笑声停了。
他停了一下。
矿洞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秦野的呼吸和毒蝎的呼吸,两个人的频率不一样。秦野的更浅更快,是失血的反应。毒蝎的更深更稳,是猎手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节奏。
毒蝎的表情变了。
不是怒,不是惊,是一种微妙的收紧。象是一个人发现自己被看透了之后的那种本能反应。
毒蝎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停了一秒。
毒蝎没有接话。
他在想。
秦野说得对不对?他怕不怕这个人?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不怕。真的不怕。他在这行干了十三年,死在他手上的人比秦野年纪都大。他见过最强的,西伯利亚的格鲁乌特种兵,以色列的摩萨德特工,美丽国的三角洲部队。他和他们交过手,赢过,输过,活到了今天。
他不怕秦野。
但他谨慎。
这是两回事。
怕是情绪,谨慎是专业。
一个浑身是血、弹尽粮绝的人,正常情况下不构成威胁。但秦野不是正常人。他一路从通风洞翻进来,一把刀加一匣子弹,干掉了十一个人。十一个。这些人不是普通的雇佣兵,是他精心挑选过的、在东南亚丛林里摸爬滚打过五年以上的老手。
十一个。
一个人。
从通风洞到这里大概四十分钟,平均每三分半钟干掉一个。
这个效率让毒蝎在心里给秦野的威胁等级提了两档。
所以他带了四个人。
不是怕,是不想在最后关头翻车。
秦野没有说话。
他确实在用激将法。但不全是。
他还在观察。
身后两个人的位置在过去三十秒里移动了。左后方那个往前挪了半步,呼吸频率加快了,说明他紧张了。右后方那个没动,呼吸平稳,是个老手。
毒蝎身后还有一个人,距离更远,大概在仓的角落里,从始至终没有出声,但秦野能感觉到他在。
四个人的站位,他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
如果要动手——先处理左后方那个紧张的,因为紧张的人最容易出错。
秦野抬眼看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象是在说一个棋局的走法。
毒蝎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