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鸯姳已经能够理解陈安的意思了,她想象着妈妈走入爸爸书房的时候,拿出一叠地理水文的数据资料,那是依靠常规手段完全无法得到的详尽具体情况,想必爸爸的嘴巴都长大得无法合拢吧,完全拜倒在妈妈的石榴裙下。
陈安也在想象,不对,他是在分析推理,在他看来姜蕴道和王静行的婚姻可没有那么浪漫,也没有多少男女之间的羁绊与互相欣赏,跟他和姜知许完全是两回事。
陈安和姜知许之间,更多的是因为姜知许内心情绪的压抑到了一个爆发的时间点,双方才有契机进行了接触,随后尽管姜知许也对陈安的聘礼蠢蠢欲动,但是总的来说是一种男女之间,异性之间的互相吸引。
姜蕴道和王静行,或者说姜家和王家的联姻,那就不一样了。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姜家一个道门传承,能和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体制豪门联姻了。”陈安其实一直是觉得有些奇怪的,尽管王家在历史上早就接触到了一些玄乎其玄的东西,对道门有深入的了解,但它本质上就是一个世俗的家族。
世俗的家族就会考虑自己的利益,家族的存续和壮大,而毫无疑问和别的体制内豪门联姻,才是利益结合,才能更好地报团取暖,更好地发展,获取足够的资源推动自己的核心子弟,坐上一个够高够安全的位置。
“你明白了什么?”王鸯姳只缘身在此山中,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事情,她一出生就是姜家和王家联姻的结果,这对于她来说就是一种现实世界的客观现实,而绝大多数人对于理所当然的事情是不会去思考为什么理所当然的。
反而有人质疑姜家和王家为什么会联姻,才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类似于怎么有人会怀疑教科书上的物理定律不正确呢?
这毕竟是涉及人心的事情,而陈安在五百年来从未真正彻底了解人心,所以他保持着揣摩的语气,“我只是觉得,当年的联姻很有可能是姜家提出来的——你妈妈向你父亲提供的西南地区地下河系统资料,就是姜家证明自身价值、能力的东西——之一。我想当年两家的接洽和互相了解,还有一个更加不为人知的过程,姜家想要什么,又能够给王家什么,同样的王家是否能够提供一种保护,保护姜家的秘密,保护姜家能够依然拥有这个地宫而不被征收和强行考古,诸如此类的。”
不管是人与人的连接,还是人与人的交易,都是十分复杂的心理博弈,以前金身神像只是围观,都常常感觉一头雾水,无法理解那些人的操作。
例如抛妻弃子,例如杀父弑母,又例如为了父亲临死前的嘱托,不惜献祭后代的宛公明。
为了复兴宛家,让泉下有知的父亲畅怀安慰,所以宛公明决定献祭自己的子孙后代,这只是宛公明的说法陈安怀疑,若宛公明的父亲真的泉下有知,只怕棺材板都盖不住,非得在泉台招揽列祖列宗杀回人间把宛公明凌迟处死千刀万剐也不解恨吧。
像姜家这样选择和王家联姻,做出的牺牲和妥协也许主要是集中在姜蕴道身上,又或者姜蕴道甚至也是自愿的又或者得到了一些修炼资源的补偿也未可知,这才是正常人正常家族的做法。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妈和我爸从小就认识,可能谈不上青梅竹马,但是我爸爸年长一些,一直把我妈当成小妹妹,双方之间是有感情的好吧?”王鸯姳大声强调,“你以为我也是什么利益联姻的结果吗?”
陈安笑了笑,王鸯姳的出身决定了她不同于一般的少女,耳濡目染之下没有那么清澈,但是少女终究是少女,当面对别人的事情时,她也许能够展现出与其出身相匹配的智慧和冷静的观察剖析——例如她分析陈安、宛月媛,还有美容店凶杀案时表现出来的超越同龄人的逻辑分析能力和成熟的思维方式。
可是父母终究是不一样的,在这方面她宁可幼稚一些,天真一些,也不想把父母的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