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泊点缀,有林木葱蘢,有飞禽走兽棲息其间。
但若是仔细观看,便会发现——
这哪里是什么高原?
这分明是半截断裂的山脉!
那巨大的山体,被某种难以想像的力量,从根部生生折断。断口处,岩石崩碎,裂隙纵横。
整个巫族祖地,之所以能有如此浓郁的灵气,之所以能孕育出如此眾多的妖兽与灵妖,其核心,全部维繫於这半截山峰之上。
而这半截山峰,便是昔日的天柱——
不周山。
上古之时,共工祖巫与祝融祖巫相爭,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那一战,不仅改变了天地格局,更让这不周山断为两截。
一截,被玉清一脉以大神通收走,炼成了镇教至宝。
另一截,则在无数年之后,被巫族如今仅存的祖巫——后土,以莫大神通,从赤县神州生生转移到了此地,构建成了巫族最后的生存根基。此刻,在这半截不周山的山顶之上。
一座巨大的宫殿,巍然矗立。
宫殿通体以不知名的青色巨石垒砌而成,风格古朴而粗獷。宫门高耸,廊柱粗大,每一块巨石之上,都雕刻著古老的巫族图腾——那些图腾或为人首蛇身,或为兽头人身,或为三头六臂,形態各异,栩栩如生。
宫殿之中,供奉著一尊巨大的雕像。
那雕像高达百丈,雕刻的是一名女子。她面容端庄,眉眼温和,长髮披肩,身著古朴的长袍。雕像虽为死物,却仿佛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生机,让人一见之下,便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后土祖巫。
十二祖巫之中,唯一的倖存者。
此刻,这空旷的大殿之中,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那涟漪,自虚空之中浮现,如水波般缓缓扩散。涟漪的中心,空间开始扭曲、摺叠、拉伸——下一刻,一道身影,自那扭曲之中,缓缓踏出。
金箍仙马遂。
他就那么静静地立於大殿之中,抬头望向那尊巨大的雕像。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截教马遂,拜见后土祖巫。”
话音落下,那尊巨大的雕像之上,忽然有一道光华亮起。
那光华呈土黄之色,厚重而深沉,与后土雕像的气息如出一辙。它自雕像眉心之处涌出,缓缓流淌,最终在雕像之前凝聚成形——
化作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形与寻常女子无异,面容端庄,眉目清雅,看不出丝毫奇特之处。但当她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殿宇,整个半截山峰,整个巫族祖地,仿佛都为之一静。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便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与这半截天柱融为一体,与这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在金箍仙眼中,这女子仿佛不再是生灵,而是天地间大地的化身。
厚重,沉凝,亘古不变。
马遂心中凛然。
他虽是截教天仙,虽已练成太初仙器金箍,但在这名女子面前,他知道,自己绝非一合之敌。
这便是上古时期以斗战著称的十二祖巫之一。
后土看著眼前的金箍仙,那双温和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原来是你。”
“当年你隨侍上清道君左右,我曾见过你几面。那时你不过是人仙修为,如今竟也成了截教的中流砥柱。”
“截教让你来此,看来对那名叫张鈺的弟子,很是重视。”
显然,她早已知道马遂的来意。
马遂闻言,面色不变。
他並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淡淡开口。
“张鈺,是师尊新收的记名弟子。”
仅此一句话。
后土闻言,那双温和的眼眸之中,顿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再次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仅仅是记名弟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