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中的“戮仙剑气”略有不同。
敖煊活了两万余年,见过的剑修不计其数,这点细微的差別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不对劲。
敖煊闭上龙目,庞大的神识扫过方圆数百里的每一寸空间。片刻后,他睁开双眼,龙瞳之中闪过一丝精光。
在这战场边缘某处,一缕极其细微、极其隱秘的剑气残留,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剑气与上清剑意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他刻意搜寻,绝难察觉。但敖煊毕竟是龙王,他清晰地感知到,那道剑气之中,蕴含著一丝针对龙族的、隱约的克制之意。
虽然极隱秘。
但他绝不会看错。
敖煊沉默良久,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抬起龙爪,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灵力凝成的光幕浮现,光幕中呈现的,是当年渊海三岛那场风波的留影拓印——虽然模糊,但依稀可见一道持剑身影,斩杀土龙敖圭的场景。
赤霄斩龙剑。
“那上清小辈,在渊海三岛时,曾与赤霄剑主一同出现,据传二人交情匪浅。”敖煊龙目微眯,“那赤霄剑,乃是炎帝传承的斩龙之器,对我龙族克制极大。当年渊海那场风波,万千水族出动,竟还是让他逃了”
更没想到,此人竟与张鈺还有联繫,甚至冒充张鈺,在这洞天之內大肆杀戮。
敖煊缓缓收起光幕,陷入沉思。
他来此洞天的任务,是杀张鈺。
但他心里清楚,敖广派他前来,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让他背上杀害上清弟子的罪名,即便日后渊海龙族会保他性命,但被上清一脉时时刻刻盯著的滋味,绝不好受。
他火龙一脉在龙族中地位本就不高,居於五行龙族之末。
敖广身为祖龙嫡脉,渊海之主,它的命令,敖煊无法违抗,只能硬著头皮进入洞天。
但进来之后呢?
他一直都在划水。
派些妖兽替他搜寻张鈺踪跡,做做样子;自己则躲在赤霞深处,盘算著最好有其他人仙或妖王先一步將张鈺斩杀,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来迟一步”,不用背上这口黑锅。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超他的预料。
张鈺不但没死,反而在洞天內杀得血流成河。更麻烦的是,洞天之外,那个杀神长陵持戮仙剑横扫南赡,威逼大部分妖兽和修士撤离洞天
龙族那边,压力骤增。
三日前,敖广的秘法传讯穿透洞天壁垒,落入他元神之中,措辞之严厉,前所未有:
“张鈺若活著离开洞天,你就去镇压海底火山万年。”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际,这道隱藏的斩龙剑气,给了他一个绝佳的破局思路。
赤霄斩龙剑。
此剑传承自上古炎帝,乃斩龙之器,品阶极高。对於龙族而言,这是必须毁去的禁忌之物。
若他能斩了这赤霄剑主,將此剑带回龙族——
这便是泼天大功一件!
届时,即便是敖广,也绝无理由责怪他没有完成灭杀张鈺的任务。
敖煊眼中,渐渐燃起炽烈的光芒。
这才是他的出路。
他抬首,望向刘道人逃遁的方向,龙瞳之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那赤霄剑主的修为,不过紫府圆满,尚未渡劫成仙。而他敖煊,是实打实的龙王之境。纵使在这洞天之內,空间不稳,出手需顾忌颇多,但对付一个紫府,绰绰有余。
“跑吧。”敖煊低笑一声,龙躯舒展,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循著刘道人逃遁的方向,疾追而去。
“让本王看看,你能逃到几时。”
刘道人此刻狼狈至极。
他將自己所会的几种遁术神通轮番施展,时而化作一道赤色流火,时而融入赤霞之中,试图甩脱身后那股紧追不捨的龙威。
但那敖煊毕竟是火龙之王,在这南明离火洞天之中如鱼得水,速度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