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殿月白飘逸,锐金峰锋芒隱现,青木峰生机盎然,弱水峰柔波暗藏,金炎峰赤炎灼灼,后土峰厚重沉稳。
各脉真传弟子立於本阵最前,长老则分列两侧。
“吱呀——”
沉重的殿门缓缓向內开启。
六道身影,鱼贯而出,拾级而下,踏上殿前高台。
正是邢无极、清虚真人、烈阳真人、澜汐真人、锋鏑真人、长春真人六位首座。
石重身为后土峰首座,本应与六人同列,但此刻他脸色苍白,立於土脉阵列之前,並未上前。
六人站定,无形的威压笼罩整个广场,原本还有些许窃窃私语的场面,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六位首座身影之上,尤其是居中那位白髮苍苍、面容枯槁却气势如渊的邢无极身上。
邢无极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最终,他的目光在石重身上微微一顿,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沉重的压力:
“石重。”
石重身躯微震,连忙躬身:“弟子在。”
“你既已继任后土峰首座,便是一脉之尊。”邢无极缓缓道,“按礼制,当与吾等並列。为何还立於弟子之中?”
石重深深垂下头,声音艰涩:“启稟邢师伯,各位师叔。弟子弟子虽蒙师长厚爱,得承后土峰基业,但资歷浅薄,更因今日之事处置不当,酿成衝突,心中惶恐,实不敢与诸位师长同列。”
“哦?”邢无极眼皮微抬,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看来,你还知道自己是晚辈,还知道今日之事处置不当?”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声音却一声比一声更冷,最后一声落下时,那股压抑在平静之下的滔天怒意,终於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两千年了!!”
邢无极猛地踏前一步,雪白长发狂舞,枯槁的身躯中迸发出令人颤慄的气势!
“我长陵仙门,自祖师於此荒芜边陲开宗立派,传承至今,已整整两千年!”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带著痛心疾首的沉痛与无法遏制的愤怒,“两千年来,我长陵先辈与外海妖龙搏杀,与山中凶兽爭命,洒尽热血,埋骨荒丘!方有今日七峰屹立,道统不灭!”
“两千年!!”他再次厉喝,目光如刀,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眾弟子,尤其是正法、后土两阵前列的邢皓与石重,“从未有过!从未有过同门弟子,在山门重地,眾目睽睽之下,拔剑相向,大打出手,几近生死搏杀!你们想干什么?!告诉我,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是要將这传承两千年的基业,毁於一旦吗?!”
怒喝之声,轰击在每一个弟子的道心之上!不少修为较弱的弟子已是面色发白,身形摇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就连许多长老,亦是心神剧震,不敢直视邢无极那燃烧著怒火的双眼。
广场之上,死寂一片。
石重沉默良久,在邢无极那如有实质的冰冷目光逼视下,终於艰难地抬起头,声音乾涩:“弟子弟子只是因师尊坤元真人陨落真相不明,心中悲慟难解,存有疑虑,方才前往山门,想向张鈺师弟询问清楚一切皆因弟子思虑不周,鲁莽行事而起。今日所有衝突,弟子愿一力承担,甘受宗门任何处罚!”
邢无极冰冷的目光转向一旁被弟子搀扶著、脸色灰败、衣衫破损、犹自瑟瑟发抖的邢皓,声音更加漠然:“邢皓,你呢?你带著正法殿两位长老,数十弟子,气势汹汹而去,又是所为何事?也是为了『爱师心切』,去询问坤元师弟陨落的『真相』吗?”
邢皓在邢无极的目光下,如同被剥光了所有偽装,恐惧深入骨髓。
他太了解这位老祖了,越是平静,越是愤怒到极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