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顾,亦是常情,无人可责。
许多草木之灵心中凛然,这才更深刻地意识到,眼前这位平易近人的青衣少年,其本质乃是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无上存在。
他能继续庇佑草木一族,更多是出於延续万古的情分,而非“必须”。
青帝並未理会下方眾人的心潮起伏,他踱步於殿堂中央,步履从容,仿佛在丈量著过往的岁月。声音缓缓流淌,带著回忆的色泽:
“昔日,我不过是一条天赋尚可、却前路迷茫的九品青龙。困於血脉,囿於族规,所见不过江海之阔。后来侥倖,得太清道君传下仙道,窥得《先天阴阳五行真解》之妙,方知天地广大,道途无穷。於是,我以青龙之身为基,耗费无数心血,补齐五行,歷尽千劫,终证天仙之位。”
他的目光扫过建木、黄中李等最古老的几位先天灵根:“再后来,得诸位道友推举信赖,匯聚草木一族气运愿力,合青龙、木灵、仙道之长,承载天命,成就『青帝』尊位。此恩此情,我孟章,一直铭记於心,未曾或忘。”
说到此处,青帝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极淡的感慨:“然而,即便身登『五方天帝』之位,看似尊崇无限在此方天地规则之內,亦不过是格局更大一些的『囚笼』罢了。天地位格加持,亦有无形侵蚀与束缚。后来,崑崙圣母率先勘破藩篱,超脱而去;三清道祖紧隨其后,了断因果;祖龙、天凤、麒祖等先天神圣亦各寻道路天地格局剧变,所谓『天帝』权柄,日渐虚化,甚至反成累赘。
他的声音微微低沉,仿佛触及了某些並不愉快的回忆:“黑帝、黄帝、炎帝三位道友,先后因种种缘由陨落道消;白帝道友下落不明,杳无音讯。看那时情势,下一个承受不住这『天帝之位』反噬,步他们后尘的便该是我了。”
殿堂之中,一片寂静。许多后来诞生的草木之灵,还是第一次听闻这段涉及上古天地剧变、五方天帝更迭的隱秘,不由得屏息凝神。
青帝停下脚步,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在场所有草木之灵,尤其在那几位最古老的先天灵根身上停留片刻,眼神中多了一丝罕见的郑重:
“因此,当年我决意衝击超脱,挣脱天地束缚。然超脱之路,艰险无比,非一人之力可成。扶桑道友,確曾於东海之滨,以自身近半本源,助我调和阴阳。此恩,我认。”
他话锋一转,声音清晰地在殿堂中迴荡:“然则,助我最终踏出那一步的,却非扶桑一人之功。”
他的目光依次点过:
“建木道友,以自身无上空间本源,为我开闢超脱之『径』,稳固时空锚点。”
“黄中李道友,献出数枚蕴含长生道果的本源李实,助我调和超脱时剧烈动盪的生机与寿元。”
“还有纯阴之木月桂道友,以太阴本源平衡我体內因扶桑曦光而略偏阳燥的木灵;南明离火梧桐、太阳金焱花等火属先天灵根,以其火德助我淬炼木中杂质;太白精金草、兑泽玄铁木等金属灵根,以其锋锐助我斩断诸多因果牵连;玄冥真水莲、天一真水藻等水属灵根,以其至柔滋养我超脱时受损的道基;戊土仙芝、地母元参等土属灵根,以其厚重承载我超脱剎那的法则反噬” 他一口气报出十数个在草木一族中地位尊崇、如今大多也位列殿中的先天灵根名號,每一个名號背后,都代表著一份沉甸甸的、涉及本源馈赠的恩情。
“乃至在场诸多草木道友,或献出一缕本源灵气,或以其独特道韵为我加持,或默默为我护道。”青帝面向眾灵,神情郑重,竟真的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若无诸位倾力相助,我孟章绝无可能安然超脱。此恩此德,我同样铭记於心,不敢或忘。今日藉此机会,谢过诸位。”
“陛下言重了!万万不可!”建木老者第一个抢步上前,虚扶住青帝,“陛下折煞我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