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宽敞整洁,窗明几净,落地窗外是整座服装厂整齐的生产车间与厂区院落,处处都是工人忙碌勤恳的身影,流水线机器运转的轰鸣声平稳有序,一派踏实奋进的工作氛围。
可偏偏作为工厂核心创新部门的设计部,却与全厂的勤恳氛围背道而驰,腐烂松散,彻底成了厂区的蛀虫。
关好办公室房门,隔绝了外界声响,紧绷许久的孙玉萍终于再也撑不住心底的愧疚,身子微微前倾,姿态诚恳又愧疚,率先低下了头,主动向赵文浩自我检讨。
她眉眼间满是疲惫与自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懊悔:“老板,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是我能力不足、用人不善。”
“这两年是我太过软弱、太过保守,一味迁就纵容,才让设计部风气彻底崩坏,纪律松散、全员摆烂,不仅没有做出半点创新成果,反而白白耗费工厂大量资金、资源与人力,把好好的核心设计板块搞得一塌糊涂、一团乱麻,我难辞其咎。”
孙玉萍跟随赵文浩一起打拼,她知道是赵文浩带她脱离苦海,从一个受人欺负的缝纫工,到孙记裁缝铺再到青青服装厂,一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掌管厂区大小事务从未出过差错,唯独在设计部的管理上屡屡妥协,积压了两年的憋屈与无奈,此刻尽数爆发,满心都是悔恨。
赵文浩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挺拔的身影透着沉稳的气场。他望着窗外忙碌的厂区景象,沉默片刻,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满脸愧疚的孙玉萍身上,语气冷静客观,没有苛责谩骂,却字字精准,直击要害。
“你先不用急着全盘自责,后续该有的处罚,我不会徇私,会按厂规落实。”
“但你心里最清楚,你早就察觉到了设计部的散漫荒唐,早就看出了李华德一行人懈怠摆烂、无心工作的问题,可你为什么一直选择隐忍、一直留着他们,任由他们肆意消耗工厂资源?”
赵文浩的提问直击核心,让孙玉萍瞬间语塞,眼底满是无奈与为难。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了两年来始终不敢动手清理的核心顾虑,语气满是无力:“老板,我有苦衷。”
“李华德是我们当年耗费重金、远赴海外高薪挖回来的顶尖设计师,当初他在业内名气极大、履历光鲜,很多大厂都争相争抢。为了留住他,当初签约时,所有条约都是他单方面拟定的霸王条款,我们为了留住人才,只能全盘妥协。”
“协议里有明确规定,如果工厂单方面辞退李华德,需要赔付五百万的巨额违约金。”
说到这里,孙玉萍满脸苦涩,眉头紧紧蹙起:“五百万,对我们服装厂来说,是足以动摇根基的巨额亏损。”
“而且我心里始终抱着一丝侥幸和期待,总觉得天才设计师都有自己的个性与节奏,艺术创作需要松弛自由的环境、需要灵感沉淀。我一直盼着,盼着他褪去浮躁、潜心创作,能真的拿出顶尖的新款版型、新款鞋款,带领设计部突破创新,带动工厂产品升级,所以我一再包容、一再忍让。”
听完这番解释,赵文浩了然地点了点头,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然,语气笃定有力:“真金不怕火炼,真正有实力、有初心的匠人,从不需要特权纵容,更不会靠摆烂摸鱼、抄袭旧稿混高薪。”
“工厂的核心岗位,永远该留给踏实肯干、有能力、有创新的人。只有奖罚分明、能者上位,才能激励底层员工、激励有才华的新人主动突破、潜心创作,盘活整个工厂的风气。”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满脸迷茫的孙玉萍,继续严肃指正她的管理漏洞:“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吗?”
孙玉萍微微摇头,眼神茫然又忐忑,她自认勤恳尽责,却始终找不到管理设计部的正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