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天明内心对师父一直是愧疚的,赵文浩这番话让他醒悟。他让女人带赵文浩给郭晓雅治疗,让手下把师父秦仲山从小黑屋请出来带到了房间。
郭天明让手下退下,两人半年的时间再见面,郭天明看着师父苍老的脸,“师父,当初你为什么要放走那个人,他是潜伏在咱们佤邦的罪人!”
秦仲山看着郭天明通红的眼眶,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心疼,又带着几分无奈,缓缓抬手,指节轻轻摩挲着掌心那道早已结痂的旧疤,那是当年为了护着郭天明留下的伤。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天明,你记不记得,你十五岁那年,在边境被仇家围堵,是谁拼了命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郭天明一愣,攥紧的拳头微微松了松,喉结滚动:“是……是您,还有阿昌叔。”
“阿昌。”秦仲山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沧桑,“你口口声声说的那个潜伏在佤邦的罪人,就是阿昌,可你从来没问过,他到底潜伏在这里做什么,也没听我把话说完。”
郭天明身子一震,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阿昌叔当年偷偷摸摸传递消息,被我抓了现行,他就是敌对阵营派来的奸细,害的咱们佤邦几个据点被端,兄弟死伤无数,他怎么可能不是罪人!”
“他是奸细?”秦仲山苦笑一声,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他是我安插在对面的卧底,是为了护住整个佤邦,护住你啊!”
郭天明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地看着师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当年边境局势乱成一团,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咱们佤邦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秦仲山缓缓道出真相,语气沉重无比,“对面的人早就盯上了佤邦,想要强行吞并,阿昌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他主动请缨去对方阵营当卧底,就是为了提前打探消息,帮咱们避开一次次杀身之祸。”
“那那些据点被端,兄弟死伤……”
“那是对方的苦肉计!”秦仲山猛地提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他们故意牺牲几个无关紧要的据点,就是为了让你误会阿昌,让咱们师徒反目,让佤邦内部乱起来!我当时抓住阿昌,明明是想护着他,把他送走避险,可你偏偏冲了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他是叛徒,认定我徇私枉法!”
郭天明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脑海里闪过当年的画面:他撞开房门,看到师父拉着阿昌要走,地上躺着几个受伤的兄弟,他被怒火冲昏了头,根本不听师父的任何解释,只觉得师父包庇叛徒,辜负了整个佤邦。
“我想着,等熬过这段最危险的日子,等局势稳定了,再把所有事情告诉你。可你性子太急,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当场就跟我翻了脸,甚至要对阿昌动手。”秦仲山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更多的却是心疼,“我没办法,只能强行放走阿昌,只有他活着,才能继续给咱们传递消息,才能保住佤邦更多人的性命。我知道你会恨我,可我不能拿整个佤邦的安危赌一时的意气!”
“这半年来,我把自己关在那间小黑屋里,不是在赎罪,是在等,等你冷静下来,等你愿意听我解释。”秦仲山站起身,走到郭天明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明,我是你师父,我一辈子都在为佤邦打算,为你打算,我怎么可能做出背叛佤邦的事?你只看到了表面的对错,却从来没静下心来想想背后的缘由,没信过我这个教你长大、护你周全的师父。”
郭天明呆呆地站在原地,师父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想起这半年来对师父的囚禁,想起自己心中积攒的怨恨,想起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再想起师父多年来的养育之恩、教导之情,心口顿时传来一阵尖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