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宗教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陈文斌原来以为是教义和教会,前者是思想和行动纲领,后者是践行思想的组织和手脚。
但他这段时间与戴维斯等人仔细研究了欧洲宗教历史,再结合其他文明的历史脉络,终于想明白,教义和教会其实也只是手段,而不是宗教真正的目的!
宗教的真正目的,或者说真正的作用,其实是用来区分“我们”和“你们”!
因为我们信仰相同,所以我们是天然拥有信任基础的朋友,我可以把孩子交给你照顾,我也可以为了大家去战斗,去牺牲。
因为神赋予了我们人生的意义,神告诉我们应该如何生活,神让我们为了一个崇高的理想共同奋斗,神让人类得到了“幸福”。
反过来,因为你不信仰我们的神,所以你不是我的同胞,也不是我的朋友,你是异教徒,你是渎神者,你是异己分子,你天生就有原罪,是必须要被审判被消灭的敌人!
这就是宗教的真正作用!
它定义和区分了“我们”和“你们”,同样也定义了统治者和被统治者,高贵与低贱,正义和邪恶,美好与丑陋,崇高与卑劣————宗教本质上是所有人类文明最根本的思想道德和伦理价值的源码!
不同的源码,自然会衍生出各不相同甚至截然相反的社会作业系统。
比如印度文明的源码就是婆罗门教,因为发明婆罗门教的雅利安人是外来的征服者,所以婆罗门教强调人分五等,等级不可逾越,衍生出了种姓制度这个社会作业系统。
再比如今天的欧洲各国,实际上是罗马帝国崩溃后各个蛮族在罗马的废墟上创建的。
只是因为古罗马文明太过成熟和先进,所以这些日耳曼、凯尔特、维京等蛮族认可自己是罗马的继承者,并且心甘情愿地皈依了罗马的国教基督教。
现在的欧洲基督教文明,其实只是古罗马文明的次生文明,真实年龄不超过一千两百岁。
横向对比的话,欧洲基督教文明其实正处于拙壮成长的青少年时期,而印度、埃及、
波斯以及华夏,要么是两三千岁的老登,要么被新兴文明格式化复盖,早就失去了自身的文明主导权。
如果做个类比,罗马帝国在五世纪崩溃后的欧洲历史,与东方五胡乱华时期其实很类似,甚至时间上都是大致重叠的。
不同的是汉人后裔杨坚重新恢复了华夏帝国的统一,用冷酷的手段清洗掉了蛮族的影响力,开启了华夏第二帝国的伟业。
罗马帝国则没有这么幸运,他们放弃了西欧,将帝国西部送给了蛮族,在巴尔干和小亚细亚坚持了千年,最终被奥斯曼帝国彻底灭亡。
罗马的基督教和法理被欧洲国家接受和争夺,形成了现在的欧洲基督教文明圈。
到十四世纪中叶,欧洲爆发了黑死病,天主教会的权威不敌瘟疫,欧洲人渐渐醒悟,开始对上帝祛魅,随后欧洲出现了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运动。
宗教的影响力在一部分欧洲国家逐渐消退,欧洲文明度过了幼年时期,开始尝试改造基督教这根拐杖,并重新拾起两千年前古希腊文明的遗产。
新教的出现让教会的思想拢断失去了作用,自由的思想环境促进了知识的传播,在自然神论的推动下,理性的思潮最终促成了科学的诞生。
如果按照这个轨迹继续发展,欧洲科学发展最先起步的英国,将在内外因素的影响下,爆发工业革命,并最终在十九世纪创造出持续一百几十年的“不列颠治世”。
而东方的满清,则将会一直禁锢着华夏的思想和开拓精神,甚至不遗馀力地将汉人朝着奴隶的方向改造。
陈文斌知道,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
经过庚子事变后,清廷终于不情不愿地开始“新政”,放开了民间的教育权,允许百姓开办私塾,结果各地督抚派人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