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只是握着的手微微收紧。
他和肖自在都清楚,一个身负血债、心思诡诈的逃亡邪教头子,掌握了八奇技之一的六库仙贼,那肯定是个麻烦,绝对不能让其成长起来。
阮丰展示过后,似乎也耗去了一些心气,不再提切磋之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回大石旁坐下。
他看着众人,尤其是看向还在静坐入定的冯宝宝,声音低沉了许多:“自从领悟了六库仙贼,我几乎不用吃东西,所以也没啥能招待你们的。等这丫头醒了,你们就带她离开吧。这岛……不是什么好地方。”
“等等,阮老爷子。”张楚岚却不肯就此罢休,他敏锐地察觉到阮丰言语深处的绝望与厌弃,“你的六库仙贼,应当有什么缺点吧?否则,你也不会不跟我们回去。”
阮丰猛地抬眼看向张楚岚,眼神极其复杂,有惊愕,有赞赏,更有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狼狈和痛苦。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海风都仿佛凝结。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用一种沙哑得像是砂石摩擦的声音,缓缓问出一个让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问题:“你们……‘吃’过人吗?”
丘陵上的空气,仿佛在那一刻被彻底抽空了。风声、浪声,似乎都遥远得不真实。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停滞,难以置信地看向阮丰。
阮丰没有看任何人,他望着远处灰蓝色的海面,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极度厌恶、绝望和自我唾弃的麻木:“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吃’。是用‘六库仙贼’,像刚才吞噬那些草叶的生命力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血肉,精气,生命本源,连同灵魂里最后一点灵光……全部‘吞’掉。最后剩下的,往往只有一具迅速风化的枯骨。”
“我第一次‘吃’人,是在和人拼命的时候,下手没了轻重,无意中触发了这鬼东西最深处、最贪婪的那一面……等我回过神来……”阮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什么都晚了。”
“从那以后,我就‘坏’了。”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吃什么山珍海味,都他妈跟嚼蜡一样,不,比蜡还恶心。只有最原始、最鲜活的生命精气,才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心底里像养了头永远喂不饱的野兽,时时刻刻都在嚎叫,诱惑我去找……去找人。”
“这念头把我逼得快疯了!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最后……我妥协了。我开始偷偷找那些本来就该死的人渣、恶棍、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杂碎……”
阮丰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更深刻的自嘲,“我以为这是在替天行道,是在控制‘野兽’,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直到有一次,我差点……差点亲手把我一个过命交情的老朋友,也当成‘食物’给吞了……”他捂住脸,巨大的手掌指缝间,似乎有浑浊的液体渗出,“我吓坏了。我真的怕了。怕我自己,怕这身功夫,怕心底那头随时会失控的怪物。”
“所以我开始躲。躲到最深的深山老林,躲到鸟不拉屎的绝地,像条丧家之犬。我用尽办法想压制那欲望,也只是勉强让自己不再毫无节制地‘觅食’。但偶尔……偶尔实在饿疯了,或者遇到那些让我恶心得不行的败类,我还是会……”他没有说下去。
“最后,我逃到了这座海外孤岛。这里与世隔绝,人虽然不少,但恶棍也多,更重要的是,这里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牢笼。我想用这座岛,把我自己,连同心里的怪物,一起关起来。”
阮丰放下手,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向张楚岚等人,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悲哀与疲惫:“我早就想死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过够了。可是……我又怕死。我只能这般苟活下去,直到有一天,能让我老死……”
“这‘六库仙贼’,不是什么仙法,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