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张无忌一人的耳中,他人无法听到。
那字字句句仿佛都带着对昔日对手的“深切追忆”与“惺惺相惜”。
高台上下,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光人影,让人看得无不如痴如醉,丝毫没有留意刘云起的小动作。
唯有张无忌心头一片冰冷。
这看似缅怀赞叹的话语,如同无形的毒藤,缠绕着、钻刺着。
每一句提及父亲,都裹挟着一股阴寒歹毒的内劲波动,如同无数细小毒针,随着声音悄然侵入灵台识海,疯狂挑逗、放大人心最深沉的——仇、杀、悲、怨、诸般阴暗。只为搅浑那清澈如剑的武道本心。
张无忌戴着面具,依旧沉默。
刘云起见他似有触动,心中冷笑,言语“情真意切”更甚:“那一战……”
终于!
仿佛经过漫长冰封的沉默,张无忌面具下传来了声音。
那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万载寒冰更冷。
“看来刘城主……”
“很想亲历一番——在下的杀意?”
话音落。
刘云起心中狂喜方欲涌起。瞬间被一股骤然降临的、宛若实质的森寒巨锤砸入骨髓。
不好!
一股沛然莫御、如同来自九幽血海的恐怖剑意。
自张无忌身上轰然爆发。
那已非单纯的杀气!而是一种足以冻结灵魂、令天地为之胆寒的终极毁灭意志。
台下,距离较近的武林豪杰们陡然一阵心悸。仿佛被无形的凶兽巨爪扼住咽喉,面色惨白,冷汗如浆,。
刘云起首当其冲。那感觉如同赤身裸体坠入深渊冰海,全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哪里还敢逞强。
剑光倒卷,身形化作一溜残影,猛退,狂退。他一连退出七八丈,方才脚下一个踉跄站定。
心胆震颤。
还未等他从那灭顶杀意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咻——!”
一物,自高台下飞射而来。不偏不倚落入张无忌探出的右掌之中。
那竟是一柄——木剑。
一柄不过尺许长短、剑身甚至还带着小孩子胡刻乱画痕迹的、稚气未脱的——木剑玩具。
“哗——!”
人群瞬间哗然!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木……木剑?”
“他要用这……这东西……对付苍龙牙?”
“这是……疯了吗?”
刘云起看着此物,眼中惊骇瞬间化为滔天怒焰与深深冷笑。“成了,哈哈他果然心绪狂乱已现端倪!连这等可笑之物都拔出来了。离彻底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不远矣。”
方才他以无双剑法为幌,以言语为魔音,耗费心力引动的无孔不入的扰乱邪功,终是激发了这卓月安心底最深层的戾气。
只需再将之彻底引爆……
败亡,不远了。
张无忌指尖缓缓拂过木剑那粗糙的纹理,动作轻柔。冰冷的声音传遍四方,带着一种沉重如山、却又无比清晰的恨与痛:
“此剑……”
“乃是家父……在我五岁生辰所赠……”
“言道‘剑在手中,道在心中’。今日……”
他五指骤然握紧,那小小的木剑仿佛承载着千钧雷霆。
“便以此剑……败你之剑!”
最后一个字还在空中萦绕。
刘云起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灰扑扑、仿佛毫无威胁的钝影,已破开空气,直刺心窝。
快!快得超越了“惊鸿”二字的描述,仿佛凭空跨越了时空。
“不好。”
刘云起惊得魂飞魄散,苍龙牙爆发出惨烈的嘶鸣,横挡身前,同时身形如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疯狂向后弹射。
迟了!
噗!嗤嗤嗤!
尽管他已将身法催到极限,但那柄看似可笑的木剑尖端,却仿佛牵引着无形的空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