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笼络人才的段数越来越高,”赵敏眼波流转,竟似含着一丝难辨真假的幽怨。
数月之间,从徐州发散出的一道道招贤令早已如风卷野草,传遍各方,“天资俱佳,心性过关,即得张教主亲传”的风声,足以令无数寒士热血投靠。
顿了顿,赵敏轻声道:“我瞧你是打算做好甩手掌柜的准备,收罗了那么多俊杰。”
此事她岂能不懂?旁人皆道是明尊圣教主胸怀无私,可只有她敏锐地洞悉了背后的深意——这张无忌,竟是在为日后抽身而退铺路。
他所图的,是让这烧起的燎原之火,纵使离了他这看护,也能生生不息地烧下去。
便是那场关于攻陷洛阳城的三年赌约,也已悄然过半,张无忌却纹丝不向西北推进。
这赌局在他眼中,还不值得他去履行尝试?
“若非你元廷苛政如虎,民怨沸腾,”张无忌笑意更显从容,“焉有红巾举义?更遑论涌现这许多不甘埋没的人才俊彦?”
“哼。”赵敏冷哼,“龙蛇混杂,人多,则乱象生。你就不怕玩火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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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她忽地沉气,声音陡然拔高,竟裹挟清越内力,如冰珠溅玉般回荡在四野:“随我杀!”
霎时,百十条蛰伏已久的黑衣身影跃出黑暗,矫捷如猎豹,刀锋直指张无忌,正是早日见到的银衣死士。
然而,就在这杀机迸发的刹那。
“呜——呜——呜——!”
低沉呜咽的牛角声毫无征兆地从元军大营方向撕裂沉寂。
更兼有大火燃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夹杂其中的是人沸马嘶之音,乱象瞬间爆发。
赵敏脸色骤变:“你分兵袭营?”她急顾那纷乱的火光方向,显然对方已经得手。
“郡主既对我‘另眼相待’,”张无忌轻描淡写,“我也只好投桃报李,略施小计。”
原来他早已遥遥捕捉到黑暗中的杀气与那一缕熟悉的剑意,便故布疑阵,以身作饵诱强敌现身,分兵奇袭其无备之处。
“好一个引蛇出洞”赵敏银牙暗咬,怒极反笑,“今夜便让你占此先手。明日沙场之上,再见高低。”
她决断极快,毫不拖泥带水,玉臂一挥,那已扑出的死士闻令顿止,如鬼魅般迅速向黑暗中卷去,转眼没入荒野。
张无忌目送那抹倩影消逝在烟尘与火光深处,勒转马头向徐州归去。
徐州城内,灯火通明。一股血腥气混杂着春寒弥漫在宽阔的城门前空场上。
谢逊那高大的身形立在火把投下的巨大阴影中,声音低沉道:““哼,投靠敌人,甘为元狗爪牙?””
这些人有的面如死灰,抖如筛糠;有的目眦欲裂,犹不甘心;更有的涕泪横流,只知磕头如捣蒜。
谢逊只一挥手,如拂去蝼蚁:“押下去。依‘战时通敌法’论处!”
铁冠道人在旁捻须叹息:“教主待其已称宽厚,却换不来一分良心!”
“畏威而不怀德,鼠胆蛇心之徒罢了!”谢逊鄙夷冷哼,“川峡那边,韩家小子如何了?”
“韩林儿?”铁冠道人冷笑,“自从韩山童死后,那娃娃只知躲在军帐中苦练拳脚功夫,大事小情,尽付刘福通。”
“刘福通”谢逊浓眉微蹙。
“此人已渐握实权!”丐帮传功长老接口道,“更有消息,他身边近人陈九四,颇工心计。近日非但助刘福通固宠,更有密谋除却老帅杜遵道的迹象。奇怪的是,此人似深谙江湖门道,还向我帮耳目套过消息?”
谢逊眼底精光一闪:“既如此,速请左、右使回返。这般龙潭虎穴之畔,多待无益!”
他大步走向大帅府,“韩家的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