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退一万步讲,”张无忌加码追进,语气沉缓扎实,“驱虏大业,绝非旦夕之功!几年血火同生,尸山血海里滚几趟下来,彼时再问谁是净衣,谁是污衣,还分得清、问得出口么?”
“妙!绝妙!”传功长老拍案而起,目光灼灼看向张无忌,“只是……只是这挑大梁的重担,非得有一位能镇得住江湖风涛、慑得住天下群丐的……”
他的话音陡然一收,那双老眼连同身旁执法长老的眼神,已经如同两口烧红的烙铁,死死盯在张无忌身上,再挪不开半分。
张无忌头皮嗡地一麻,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刻,那无比熟悉的“托付”前奏毫无悬念地响起。
“老叫化厚颜,恳请张教主为敝帮帮一个小忙……”
张无忌“唰”一下弹身而起,脸绷得比铁板还紧,“恕我拒绝。明教尚有余务缠身,容我先行告辞。”
“哎?教主且慢!”执法长老急吼吼地拦,“是极好的事!你不妨先听听是何等好事?于你绝对是举手之劳,更有莫大……”
但张无忌丝毫不听,直接走出大厅后,眨眼间便消失所踪。
追出去的二老伸着手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好半晌,传功长老叹了叹,“张教主的武功果然非同凡响。”
“嘿!”执法长老跺脚,“你说明白些!他压根就没听咱要说什么!”
传功长老捻着打结的花白胡子尖,眼睛缓缓眯成一道深缝:“急什么,走,寻那掌棒和掌钵,号召把各路七袋以上弟子都聚集到聚宝厅……”
“你……你想做什么?”
“你听说过赵太祖黄袍加身的典故吗?”传功长老唇角泛起一丝似笑非笑,转身而去。
张无忌窜出老远才停下,袖口一抹额角,触手冰凉——竟是泌了一层腻汗。
这是给惊吓到的。
他暗自庆幸,却又哭笑不得,这丐帮怎么也打上他的主意了。
明明他都是明教教主,从未听说过一人身兼两门派的。
“嗯,须早离是非地。”他打定主意。
明明这次他只想做个逍遥的小道童,怎么就接二连三地接了一个个担子。
然而终是心肠太软,念着史火龙瘫倒的惨相,不忍丐帮后辈重蹈覆辙。
他寻了处净室,要了厚厚一叠纸并笔墨,凝神摒气,将打狗棒法之精微、降龙十八掌之刚柔要诀,一笔一划细细录下。
只盼后世弟子有此在手,练功不致误入歧途。
待墨迹干透、薄册成卷,窗外已是残阳染血。
“如此甚好……”张无忌掂着沉甸甸的手稿,心头一松,颇有几分欣慰。
此间事了,可以坦坦荡荡告辞了。
他持着文稿大步而出,径直去寻那四位长老。可刚拐过总舵檐角,心头猛地一跳。
眼前黑压压一片人头,怕是整个总舵的丐帮弟子全聚了过来,密密匝匝围了个水泄不通。千百道目光如同烧红的铁针,咻咻地全钉在他身上。
张无忌早就习惯人多的场面,但依然被这群人盯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执法、传功、掌钵、掌棒四老觑见他身影,立马上前抱拳道:“诸位丐帮子弟都在此。”
“额……”张无忌立马把叠墨香犹存的纸张塞向执法长老怀中,“这是我对贵派的一些武学见解,诸位可以参考一二。”
“我还有事需要处理,就……”
话未尽,四老已如四堵高墙,倏地合拢!掌棒龙头更是双手高擎那绿油油的打狗棒,膝行半步,腰弯得如满弓,棒头直抵到张无忌胸前:“请帮主继位。”
“请帮主继位。”一众丐帮子弟喊道。
张无忌脑中嗡地一声,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先前写心得写得入神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