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语长谈之中。
直到最后,“纪晓芙”幽幽问道:“告诉我,如今你心中至深刻骨的人,究竟是谁?”
“晓芙,你是我今生之憾,永不曾忘,亦永不追悔。” 殷梨亭语声艰涩如吞刀锯,“可,那终究过去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抬起头时,眼中悲痛与清明交织成一片炽烈的光芒:“如今……此刻往后,直至九泉之下,我心里再装不得旁人——此生无悔之至爱,是杨不悔!”
话音刚落,幻境倏忽消散。殷梨亭浑身一震,神志猛回现实。眼前不是月下伊人,而分明是——杨不悔那沾满喜泪的、明媚娇憨的笑颜。
思绪回拢,马背上的殷梨亭耳根犹存一丝灼热:“也不知师父他老人家得知此中曲折,会作何感想?”
“哈哈哈!” 张无忌大笑声在风中激越清朗,“六叔放宽心!太师父得知武当将有红鸾星动,怕是连声说好。”
车厢内,杨不悔本正支楞着耳朵偷听,被这笑声话语一激,顿时霞飞双颊!
蛛儿眼尖,哪肯放过这机会。
立刻促狭地拿胳膊肘轻轻顶了她一下,调笑声几乎要溢出车厢:“哎呀!这么瞧着,咱辈分都要生生矮上一截咯!日后见了不悔妹妹,怕是要恭恭敬敬唤一声‘六婶’?”
小昭在一旁抿着嘴乐,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嗯,是这个礼数。”
“莫、莫要胡说,各论各的。” 杨不悔羞不可抑,螓首垂得几乎要埋入衣领。
周芷若素来清冷,此刻也忍不住莞尔。
三女顿时笑作一团。
周芷若清澄眸中也不免露出好奇:“不悔妹妹,你与殷六侠,究竟是如何……” 这话问得婉转,眼中疑惑却分明。
这厢蛛儿与小昭对视一眼,早已憋不住笑!
“哈!芷若姐姐不知,” 蛛儿抢着道,“她呀!初初只道人家殷六侠透过她在看故人影子呢!还气闷了好一阵!”
小昭含笑接道:“可不!嘴里说着‘我是杨不悔!又不是谁’,又忍不住一趟趟跑去问当年事……”
话音未落,车厢内霎时炸开一串娇嗔笑骂。
杨不悔恼羞成怒,素手化作“追魂挠”,直攻腋下腰际。小昭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告饶。锦帘翻飞之间,只见笑闹成一团的香影裙裾。
车辕上。
张无忌侧耳听着帘内莺声燕语、打闹嘻笑,终于理清了这对有情人之间的那根无形的线。心头又是好笑,又是感慨那份兜兜转转的姻缘。
唯有一人,与这融融暖意格格不入。
宋青书策马在旁,腰身挺得像根冻僵的枯竹,紧抿着唇,冷眼旁观。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脸上,远不比心头刮过的冰刀更冷、更涩。
他不明白。
为何周芷若宁愿挤在那花团锦簇的车厢里,卷入张无忌那身边的女子旋涡之中,也不愿安安稳稳地随他回返山门?
就因为张无忌武功通神?
就因他已是一教之尊、手握重兵?
他宋青书,难道当真就比他张无忌差了?
可为何,那双比汉水秋月还澄澈的眸子,从来只映着张无忌的影子?
数日风尘,马蹄踏碎千里冰雪,终抵峨嵋境内。
隆冬的峨嵋山银装素裹,往日叠翠的峰峦在厚雪覆盖下显出几分肃杀与苍凉,寒气直侵骨髓。石阶如一条冻结的玉带,蜿蜒隐入山岚深处。
张无忌轻轻一托周芷若臂弯,扶她跳下冻得咯吱作响的车辙,轻声问:“准备好了?”
周芷若微微颔首,抬首望向那条覆满霜雪的登山长阶——这曾是她十余年光阴流淌的故地,如今却在凛冽山风中透着陌生与疏离。
张无忌回头对殷梨亭等人沉声道:“六叔,你们且在山下镇子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