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光透入。峡道蜿蜒险仄,穿行其中,直如身在巨兽之口。出了此峡,便是明教总舵所在——光明顶了。
峡口地势稍阔,六大门派已至其五,唯有华山派尚需半日路程。
张无忌目光一扫,便瞥见了昆仑派掌门何太冲与妻子班淑娴。
此夫妇二人忘恩负义的嘴脸立时浮上心头,张无忌心下一阵嫌恶,面上却神色不动,行若无事。何太冲夫妇哪里认得出眼前这衣衫粗陋的高手,便是当初那少年张无忌。
寻了个僻静无人处,张无忌引宋远桥、俞莲舟二人密谈。
甫一站定,张无忌便即低声言道:“宋伯伯、俞二伯,是我,无忌。”
“你……”宋远桥与俞莲舟俱是一怔。方才还以兄弟相称,忽闻此语,端的是翻天覆地的骤变,震得二人呆立当场。
见二人尚存疑虑,张无忌遂将几件少年时深受二伯照料,外间人所不知的细微往事娓娓道出。话语凿凿,由不得人不信。
宋远桥、俞莲舟对视一眼,实已信了九成,只觉匪夷所思。
“无忌,你长大了,只是这……”宋远桥很是高兴,只是看着张无忌如今的长须,气质如同经历许多风霜,唯有脸庞是稚嫩的,不免感伤道,“苦了你。五弟见到如今的你,定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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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眼角已然湿了。
俞莲舟虽也激动,但他素来心细如发、沉稳过人,激动之余已察张无忌此举必有用意,当下按住心绪,沉声问道:“无忌,你此刻向我兄弟二人表露身份,可是要去做甚么紧要之事?”
张无忌心头暗赞二伯心思明澈,点了点头:“俞二伯明鉴。侄儿要上光明顶一行。此行颇多周折,恐难顾及旁人。想请二位伯伯照拂一下蛛儿。此外,我的身份,还请万勿向她提及……”
“胡闹!”话音未落,宋远桥已断然低喝,面沉似水,“那光明顶乃明教魔窟所在,龙潭虎穴!你纵有通天本领,孤身前去也是凶险万分!万一有何闪失……”
他猛地一顿,想到五弟张翠山,下面的话竟不忍再说出口,只是拼命摇头。
“大哥,”俞莲舟目光如火,紧紧盯着张无忌镇静的脸庞,安抚道,“你看无忌气定神闲,定是胸中已有成算。”
张无忌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有条小径能直达光明顶上。”
“嗯?你既知上山路径,何不由等华山派到来后,我们六派合力攻上才是稳妥”
“难道你去魔教那里,是有其他打算?”
张无忌坦率道:“是的,侄儿此去,实欲亲睹明教现状,或有法化解其与我六派之怨仇,扭转一二。”
“化解怨仇?”宋远桥大摇其头,“无忌,你心肠过善,须知魔教之徒,心狠手辣,岂是能轻易……”
俞莲舟却猛地想到一点,截口道:“你是担忧你外公他们在上面?”
宋远桥闻言也是一凛。白眉鹰王殷天正早一步驰援光明顶的消息,正是张无忌探得回报的。
“外公之事固在其中,”张无忌神情肃然,“然紧要者,在于明教中人非尽绝情悖义、无药可救之徒!”
当下,他便将自己所知明教倡导“怜我世人,忧患实多”的教义渊源,以及此刻中原明教群豪正奋力抗元的种种事迹,拣要紧处诉于二人。
宋、俞二人听罢,默然良久。此事关系到门派立场乃至正邪之辨,委实非同小可。
俞莲舟思虑再三,终是谨慎言道:“无忌,你所言或为一隅之情,但教中上下,龙蛇混杂,岂能担保人人如此?”
“二伯所虑极是。”张无忌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煞气微露,“此去若有冥顽不化、怙恶不悛者,侄儿,绝不姑息!”
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