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余光扫到一双鞋——黑色皮鞋,擦得很亮,鞋尖有点翘。
没见过。
我慢慢转头。
那人背对着我,站在我和林晚秋之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风衣,袖口磨得起毛。他没说话,弯腰捡起了什么。
是林晚秋的笔记本。
封面那朵彼岸花还在,可纸页自动翻动,停在某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替换已完成。”
我喉咙发紧。
那人把本子合上,轻轻放回林晚秋手里。然后他抬起手,做了个奇怪的动作——用食指在空中划了个圈,又从中间穿过,像在画一个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环。
我认出来了。
那是莫比乌斯环。
数学课上学过,一张纸带扭转一次再粘起来,只有一个面。柯谨以前在黑板上画过类似的图,说是某种空间结构模型。
可柯谨不在这里。
这人是谁?
我想开口,声音卡在嗓子里。身体像被钉住,只能动眼睛。
他转过身了。
我没看清脸。
因为他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正对着自己,镜面反光直冲我眼睛。
我本能闭眼。
再睁开时,他人不见了。
只有地上那圈血画的彼岸花,被人用脚蹭掉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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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动了。
先坐起来,再扶着石柱站稳。腿还在抖,但至少没瘫。
林晚秋躺在我旁边,双眼闭着,呼吸平稳得不像昏迷的人。她手里还攥着笔记本,指节发白。
我蹲下去看她脸。
嘴唇有点紫,额头上渗着冷汗,可表情很平静,像是睡着了在做梦。
梦到什么了?
赵培生仰面躺着,一只胶鞋掉了,袜子露出个洞。他的脸松下来了,不像平时那样绷着,甚至有点……轻松?
我走过去,踢了他一下。
没反应。
我又去看水晶脑。
它还在那儿,悬在半空,裂痕比之前多了一些,但没到一半。表面电弧偶尔闪一下,节奏稳定,像在呼吸。
刚才那道电流是从它发出来的。
为什么电我们?
保护机制?清除异常信号?还是……筛选合格载体?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痂。刚才画的彼岸花只剩残迹,可我能感觉到,那一笔一划像是刻进了皮肤底下。
林晚秋每次写这个符号,是不是也在做同样的事?
标记自己?提醒自己是谁?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赵培生办公室的金鱼,为什么会变成我妈的脸?
他不该有那段记忆。除非……
有人把记忆塞进去了。
就像系统把能力塞给我一样。
我转身走向水族箱。
鱼全死了。漂在水面,眼睛朝上,体色惨白。每一条的脸上都带着相同的五官轮廓。
我妈。
不止是模样,连嘴角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样。
这不是巧合。
这是复制。
有人在用生物载体传播记忆数据。
而赵培生和林晚秋,现在成了共享通道。
我回头看向他们。
两人的呼吸频率完全一致,胸口起伏的节奏像一个人。
这不是巧合。
是同步化。
他们的神经系统正在被拉到同一个波段上。
我摸了摸左腕。
电子表没了。
被扔进裂缝了。
可我还能感觉到一点东西。
不是系统提示音,也不是能力冷却倒计时。
是一种震动。
微弱,持续,在骨头里来回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