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点灰白色粉末——是沈哑佛珠碎屑,上一章留下的。她蘸着粉末涂在纸上,然后举到柯谨怀表上方。
纸面立刻泛起波纹,像水面被风吹过。
“这频率……”我闭眼调动逻辑锚点,脑内浮现一串数据流,“和我每次破案后闪回的记忆片段一致。”
“也就是说。”林晚秋低声说,“污染不是外来的。”
“是从被删除的记忆里漏出来的。”我接上,“系统删过的,没彻底销毁,反而在往外渗。”
柯谨终于抬起头,额头有层薄汗:“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我拿着这块表?为什么每次时间异常,它都最先反应?”
“你想说什么?”我问。
“我不是源头。”他说,“但我可能是出口。”
话音刚落,所有屏幕黑了三秒。
紧接着,柯谨的怀表开始响。
不是滴答声,而是放大后的震动音,低频共振,在密闭空间里撞来撞去。我们三个耳膜都嗡嗡作响,林晚秋扶了下太阳穴,脸色有点白。
我盯着那块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进入档案馆到现在,柯谨一直在擦它。不是习惯性动作,是压制。
他在压住什么不让它爆发。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我走近一步,“所以你反复擦表,是在阻止指针乱转?”
柯谨没否认。
他左手握紧怀表,右手食指在掌心划了一下。
一道血痕立刻渗出来。
“每当我靠近真相,它就会拉我回去。”他说,“这次……拉得特别狠。”
林晚秋盯着他掌心的血:“那你现在算清醒状态吗?还是已经被影响了?”
“我不知道。”柯谨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们看到的那些画面,不是随机出现的。”
“什么意思?”
“清源大厦14层,是1999年第五代实验体最后一次现身的地方。”他缓缓说,“而那家幼儿园……建在2018年第六代失踪案的抛尸点原址上。”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这些地点,不是偶然。
是坐标。
是轮回的锚点。
我的电子表还在震,震得整条手臂发麻。我把表摘下来,扔在地上。它还在闪蓝光,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深吸一口气,“我不光要防着系统、防着孢子,还得防着全世界突然开始学我破案?”
“不止。”林晚秋翻开笔记本,彼岸花图案微微发烫,“你看他们的动作——写字楼的人复刻你查案流程,小孩画钟楼结构,连哼的歌都是你缓解紧张的曲子。”
“他们在重建你。”柯谨说,“用集体记忆拼出一个‘陈默’。”
“然后呢?”我冷笑,“等他们拼完了,把我替掉?”
没人回答。
但答案很明显。
如果现实世界开始批量复制“陈默”的行为模式,那真正的我,反而会变成异常值。系统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宣布——你才是假的。
我弯腰捡起电子表,狠狠砸向地面。这次它终于不动了。
“行。”我说,“既然他们想造个新我,那我就偏不按套路走。”
我走向第七根石柱,把手按在凹槽上。
“逻辑锚点,最大功率开启。”
脑海轰地一声炸开,无数被系统屏蔽的记忆碎片开始反涌。那些我以为忘了的案子,那些闪回中不属于我的场景,全都冲了出来。
林晚秋一把抓住我肩膀:“你疯了?这时候强行读取高危记忆?”
“不然呢?”我咬牙,“等他们把‘标准版陈默’量产上市?”
就在这时,柯谨突然踉跄一步,跪倒在地。
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