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自动移动的灰迹。
不是随机的。
灰粒的移动轨迹有规律,符合柯谨常用的拓扑学路径推演方式。我把那些断续的线条在脑子里拼起来,慢慢还原出一张图。
一条从警校地下旧档案库出发的路线,箭头指向市立医院、殡仪馆,最后回到图书馆,形成闭环。
他在指引我们汇合。
但不是现在。
是“等你们能走的时候”。
我收回意识,表盘温度降了下来。三个友方信号都确认了存在,但没一个能立刻支援。魏九只剩07秒的意识碎片,沈哑在用尸体记忆传信,柯谨连人都没露面,只敢用粉笔灰说话。
这不是救援,是预警。
我抬头,发现林晚秋正盯着我。
“敌人呢?”她问。
我闭眼,重新扫描。
刚才只顾着看亮的,没注意暗的。
现在一查,头皮发麻。
五股敌对信号,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
第一股在警校外围,频率伪装成学生心跳,但波形有延迟,是假信号。
第二股在地铁三号线,移动速度快,带着电磁干扰特征,是赵培生的风格——他总在雨天行动,但今天没下雨,这信号来得太急,不像他。
第三股在城西变电站,能量波动和逻辑孢子接近,但纯度不够,像是复制品。
真正让我心口发紧的,是最后两股。
一股在程砚的办公室,频率和他机械义眼的扫描波一致。
另一股……在殡仪馆停尸间,和第一股完全同步,但相位差了03秒。
我放大分析。
两股信号的孢子共振频率一模一样,波形、振幅、衰减曲线,全都匹配。唯一的区别是,第二股信号像是第一股的“回声”,慢了03秒。
不是巧合。
是复制体。
程砚不止一个。
他把自己复制了,一个在办公室坐镇,一个在殡仪馆布网,双线并行,等我们自投罗网。
我睁开眼,喉咙里泛苦。
他们不是来抓我的。
是来断线的。
医院、殡仪馆、图书馆,这三个点,正好是魏九、沈哑、柯谨的信号源。他们要同时切断我和所有潜在盟友的联系,让我变成孤点。
我摸出铜钥匙,七把都在,最短那把还沾着点血。
“他们快到了。”我说。
林晚秋点头,没慌,“还能发信号吗?”
“能,但不能久。”
“那就告诉他们——我们不走闭环。”
我一愣。
她盯着我,“柯谨画的是闭环路线,但我们得走叉路。他们等我们汇合,我们就偏不汇合。”
我笑了下。这丫头,平时算不清饭卡余额,关键时刻脑子比量子计算机还快。
刚发完,表盘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回应。
是警报。
五股敌对信号同时加速,殡仪馆那两股已经重叠,程砚的复制体正在融合本体信号。
他们发现我们察觉了。
我抬手想再发一条,表带突然发烫,金线弹起,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拉了一下。
林晚秋一把抓住我胳膊。
我低头,看见表盘裂了道缝,一道红光从里面渗出来,照在地上,正好映出柯谨粉笔灰画出的路线图。
但图变了。
箭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字,用粉笔灰重新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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