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内,耳膜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敲铜锣。我咬牙撑住,指尖死死压住文件,生怕它被气流卷走。
电子表屏幕炸出一片红:「检测到危险浓度量子孢子,建议立即撤离」。
我冷笑。建议撤离?你倒是给我个能撤的门啊。
我抬头想确认出口,余光扫到电子表表面的倒影——门框的轮廓正在融化,像蜡烛受热,边缘一点点塌陷,变成灰雾,缓缓升腾。和老秦死时那条指向钟楼的线,一模一样。
我攥紧文件,贴身塞进内袋。这东西不能丢,哪怕它是张废纸,也得让我亲手烧了才算完。
我松开柜子把手,准备落地。可就在我双脚触地的瞬间,脚底传来一阵异样——地板的触感变了,不再是冷硬的瓷砖,而是某种柔软、有弹性的材质,像是踩在皮革上。
我低头。
地板在动。
不是错觉。整块地面像呼吸一样微微起伏,纹理开始重组,显出纵横交错的线条,像是……血管。
电子表倒计时跳到23:57:03。
我后退一步,脚跟撞上翻转后的桌腿。桌面上那份值班表的一角露了出来,红笔圈的名字中,有一个字迹特别深,像是写的时候用力过猛——
“赵”。
我盯着那个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
赵培生……也是老师?
可墙上写着——「他们不是老师」。
我伸手去摸电子表,想调出逻辑链强化,系统却弹出黑屏:「权限不足,无法加载」。
权限不足?我可是宿主!
我正想骂出声,脚下的“地板”突然收缩了一下,像是心脏抽搐。整间屋子的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像在吸棉花。我抬头,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格栅开始扭曲,铁网像被高温熔化,缓缓下垂,露出后面漆黑的通道。
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刮着金属内壁。
我屏住呼吸,手摸到校服内袋里的紫外线灯。灯还没亮,通道里突然飘出一缕白雾,和门缝渗出的甜香一模一样。
雾气在空中盘旋,渐渐凝聚成三个字:
别信我。
我愣住。
不是刻的,不是写的,是凭空凝出来的。
别信我。
谁在说话?系统?还是……我自己?
电子表突然震动,屏幕闪出一行小字:「记忆残码接收中:qy-7-01即宿主」。
我盯着那行字,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
这行字,是我上回反向注入系统的。
可现在,它被系统“接收”了?
我猛地抬头,通道里的雾气已经开始消散,但那三个字的残影还在空中悬着,像投影没关的幻灯片。
我掏出电子表,手指在背面快速敲击,输入一串自定义指令:「溯源指令:气味载体,关联宿主记忆,强制回溯」。
屏幕闪了闪,弹出提示:「非标准指令,执行风险973」。
我冷笑,按下确认。
下一秒,鼻腔的刺痛炸开,眼前画面狂闪——
手术室,灯光刺眼,机械臂悬在婴儿上方,标签写着“清源7-01”。
母亲躺在另一张床上,针管插着手臂,床头摆着绣球花。
林晚秋站在我对面,手里拿着这份值班表,嘴唇动了动,说的不是话,是三个字的气流震动:
别信我。
画面戛然而止。
我踉跄一步,靠住翻转的档案柜。电子表屏幕裂了条缝,倒计时停在23:56:44。
文件还在怀里。
门还在融化。
地板还在呼吸。
我抬手,抹了把鼻血,指尖沾着的不是红,是黑的,像墨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