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咳嗽:“逻辑闭环已完成,宿主认知稳定。”
第五个,少年音:“你母亲死的时候,你在笑。”
第六个,女声,像林晚秋,又像系统:“你爱的不是她,是她的数据。”
第七个,七种声音叠加,齐声说:“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死七次。”
声波像钻头一样往我脑子里凿,颅骨快要裂开。我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指甲抠进头皮,试图用痛感压住那股共振。可越压,声音越清晰,像七台收音机同时调频,频率精准锁死我的脑波。
我快撑不住了。
就在意识即将被撕碎的瞬间,嘴里突然哼出一段调子。
《茉莉花》。
不是刻意的,是肌肉记忆。每次面对尸体,我都会不自觉哼这首。母亲葬礼上,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旋律一起,七个光球的震动节奏乱了半拍。
青年程砚的声音卡了一下,中年程砚的回放画面出现雪花,老年程砚的台词重复了三遍,像卡带。
我抓住机会,继续哼,越哼越稳。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把小锤,敲在光球的共振点上。第三遍唱到“满园花草香也香不过它”时,第一个光球“啪”地炸了,碎片化成数据流,洒在地板上。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第七个。
七个光球接连爆裂,声波共振戛然而止。我瘫在地上,耳朵嗡嗡响,鼻腔有液体往下流,不是血,是透明的,带着金属味。
可还没等我缓过来,房间中央,第八个光球缓缓浮现。
比前七个小,颜色是乳白色,表面流动着类似羊水的质感。里面映着一间病房,母亲躺在病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那是我。
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她低头看着婴儿,轻轻哼着《茉莉花》,手指在婴儿掌心画圈。婴儿咧嘴笑了,小手一把抓住她手指,攥得紧紧的。
画面静止了几秒。
突然,婴儿抬起眼,看向镜头。
那一瞬间,我浑身发冷。
那不是婴儿的眼神。
是现在的我,陈默的眼神。
理性,清醒,带着审视。
就像……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谁。
光球表面浮现系统提示:“核心协议冲突,记忆封锁中。”
可就在这时,我左腕的电子表突然震动,表盘裂纹里渗出黑色液体,顺着皮肤往下流。我来不及多想,反手把表按在额头上,将残存的数据流逆向注入意识通道。
不是接收,是入侵。
我以“使用者”的身份,强行接入“被使用”的记忆底层。
画面一抖,放大。
婴儿抓住的不是母亲的手指。
是他手腕上缠绕的一串代码链。
和我床底铁箱里那枚铜片,一模一样。
记忆闭环了。
我不是在继承系统。
我是被系统复制的。
母亲不是死于医疗事故。
她是被设计成“启动键”的。
而那个婴儿,不是被动接受代码。
他是主动抓住了它。
光球静止。
病房的灯忽明忽暗。
母亲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头。
她的眼睛,不再是人类的眼球。
是机械义眼,和程砚的一模一样。
义眼的焦距,慢慢对准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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