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病床上,氧气面罩半歪,脸色苍白,眼角有泪痕。监控截图里的那盆绣球花就在床头,花瓣微微发黑。
我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储物柜,发出“咚”一声。
球面影像消失了。
但铬球还在发冷,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
我咬牙,一把将它塞进校服内袋。布料贴着胸口,寒意顺着肋骨往上爬,像有条蛇在皮肤下游走。
就在这时,实验室门锁“滴”了一声。
红灯亮起,电子音响起:“认证失败,清除程序启动。”
我脑子“嗡”一下。清除程序?谁设的?赵培生?还是这实验室本身就有自动防御?
我立刻伸手,把墙上所有照明开关全关了。灯灭的瞬间,走廊应急灯还没亮,我趁黑冲向通风管道入口——那是我进楼时标记的逃生路线。
爬进管道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铬球在我内袋里微微发亮,像是在透过布料观察这个世界。
我刚爬出两米,电子表突然震动。
“检测到非定域性意识投影,建议立即终止接触。”
字迹一闪而没,表盘再次黑屏。
我继续往前爬,管道狭窄,膝盖磨得生疼。爬到一半,忽然感觉胸口一烫。
是铬球。
它开始发热,不再是冷的,而是像烧红的铁块,隔着衣服烙在皮肤上。
我伸手去掏,指尖刚碰到球面,眼前一黑。
不是晕了,是视野被覆盖了。
我“看”到了一个画面。
不是记忆,也不是幻觉。
是一个实验室。
灯光惨白,墙上挂着“清源物理研究所”牌子。中央实验台上,两个铬球并排放着,中间连着一根细管,里面流动着淡蓝色液体。
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站在台前,手里拿着注射器,针管里也是那种蓝液。
他抬头,镜片反光,看不清脸。
但我知道他是谁。
赵培生。
“qy-7-01号样本意识投射成功,与母体记忆链建立量子纠缠。下一步,激活宿主共鸣。”
宿主?
我?
我猛地抽回手,铬球“咚”一声掉在管道里,滚出老远。
画面消失了。
我喘着气,额头全是冷汗。管道外,走廊灯亮了,有人在说话。
“b区实验室电力异常,去查一下。”
是保安的声音。
我顾不上捡球,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爬到尽头,推开出口盖板,跳进楼道。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我贴着墙根往外走。刚到门口,电子表又震了。
这次不是警告。
是一条新消息。
没有发信人,没有id,只有一行字:
“你还在找证据?”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敢点。
就在这时,校服内袋里的铬球突然又开始发烫。
我掏出来一看。
球面再次泛起波纹。
这次浮现的,是我的脸。
但那双眼睛——空的。
像是被挖走过,又填上了别的东西。
球面上的“我”缓缓张嘴,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我看懂了。
是:“别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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