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马仙洪被一连串尖锐问题问得心神激荡、急于探究罗恩真实身份之际,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打破了现场的凝重氛围。
只见一位年约六旬的村民猛地捂住胸口,身体踉跄着向后倒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双手死死抓着衣襟,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显然是旧疾突然复发,且来势汹汹。
周围的村民顿时慌作一团,七嘴八舌地惊呼起来:“李伯!你怎么了?”“快叫医师!李伯的肺疾又犯了!”“这病跟着李伯十几年了,每次发作都要半条命,村里的医师也束手无策啊!”
混乱之中,罗恩不再多言,脚下步伐微动,如同闲庭信步般穿过人群,上前一步,稳稳蹲下身。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食中二指轻轻并拢,指尖萦绕着一丝肉眼难辨的淡金色光晕,如同清晨的第一缕曦光,轻柔地落在那位李伯的额头中央。
没有绚烂夺目的能量光芒,没有复杂繁琐的符咒吟唱,甚至没有明显的炁息波动,只有一股温润、磅礴、如同大地回春般的生命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涌入李伯的体内。
那能量如同春日暖阳下消融的溪流,温柔却充满力量,缓缓流淌过李伯堵塞的经脉,浸润着他受损的肺腑,修复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脏腑组织。众人肉眼可见地看到,李伯脸上因剧痛而扭曲的神色,以惊人的速度逐渐平复,抽搐的身体慢慢安定下来,额头上的冷汗渐渐收住,惨白的面色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冻土,一点点泛起健康的红润。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李伯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胸口的起伏也恢复了正常。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痛苦与绝望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茫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他下意识地抬手按在胸口,原本撕裂般的疼痛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感,多年肺疾带来的胸闷、气短等滞涩感,竟如同冰雪遇骄阳般,一扫而空。
李伯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原本佝偻的脊背似乎都挺直了几分,脸上甚至泛起了久违的血色,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年轻了五六岁,眼神中重新焕发了生机。他呆呆地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对着罗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谢:“神仙!您是活神仙啊!我的老毛病十几年了,折磨得我生不如死,您竟然轻轻一点就好了!多谢神仙救命之恩!多谢神仙!”
周围的村民也被这神乎其技的一幕惊呆了,原本的慌乱化作了难以置信的哗然,纷纷围拢过来,看向罗恩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崇拜,不亚于他们看向马仙洪的目光。
罗恩缓缓起身,抬手扶起李伯,动作轻柔而有力,语气平和无波:“老人家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围观的人群,落在神色已然动容的马仙洪身上。此刻的罗恩,虽依旧是郎中打扮,却因刚才那一手治愈之术,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生机光晕,那份对生命能量的极致掌控,让他的超然气度展露无遗。
“马村长,”罗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马仙洪耳中,“我钻研生命之道数十载,始终认为,生命的进化,当顺应其本然之理,重在激发个体内在的潜能,引导其如草木般向上生长,自然蜕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碧游村中心那座隐藏着禁忌秘密的建筑,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强行以外部力量嫁接、改造,固然能求得一时的迅捷与强大,如同将异种枝条嫁接到枯木之上,虽能得一时光鲜绽放,却终究缺乏自身的根基与生机,难以抵御岁月的风霜侵蚀,更恐在潜移默化中滋生出意想不到的异变——或是能量反噬,或是心性扭曲,最终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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