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看不见了,手摸摸索索。
下来车,那人被许长安扶著,慢慢挪到谢星朗马车前,努力用耳朵听声音,说道:“是小小姐吗?”
谢星朗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对车帘后说道:“妹妹,是不是你外祖父家里的人?”
谢岁穗掀开车帘,站在两株桔子盆栽后,露出半个脑袋看那两人,一点印象也无。
“我出生就被遗弃,所以无论是齐家还是许家都与我无关,你们也不要挡路,我並不想与你们有任何关係。”
老人忽然哭起来,说道:“你是小小姐?”
“我不是什么小小姐,我是將军府的嫡女,姓谢。现在急著去拜年,不要挡路。”
谢岁穗一摔帘子就进了车厢。
说实话,经歷了两世,除了將军府,其他任何人,她都没有亲情缘。
何况,將军府胜利在望,此时牛鬼蛇神都出来认亲了?
那老人说道:“我叫许熵,就住在东三街穿云巷,你空了一定要来,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告诉你。”
他用了两个“很重要”,声音像破风箱,一句三喘,又急切又充满渴望。
谢岁穗没有说话,谢星朗“驾”,驱赶马车离开。
背后传来那个老人的声音:“小小姐,你一定要来”
早上折腾时间太久了,他们到楚府已经是午时。
门口有小廝等著,看到他们到来,马上一溜烟地进去稟报:“谢小姐和三少將军来了。”
楚濂道和陆云嫣迎出来。
谢星朗与他们互贺新春之喜,指著马车上的两盆桔子盆栽说:“楚大伯,这是我妹妹送你们的大桔树,新年大吉大利。”
楚濂道十分高兴,说:“原先在长乐郡那边过年便有世家赠送新年大桔,冬季培养桔树极难,能留这么多桔子更是珍稀,”
小廝们欢天喜地搬盆栽。
因为此时已经午时,隔壁府里的人、街上互相串门拜年的差不多都拜完了,此时三三两两在街上聊天呢,看到楚府的大桔树,全都来看稀罕。
“冬天竟然有桔子树,还结这么多的桔子啊!”
“瞧瞧,这金黄的桔子,像一个个的金元宝。”
“这可是大吉祥。”
楚濂道把盆栽专门放在大门口石鼓边,一边一盆,出门见喜,大吉大利。
让小廝看著,不要被调皮的孩子给把桔子摘了去。
谢岁穗下车,陆云嫣握住她的手接进门,还一再说:“我们从卯时就等著了,哪里都不敢去,生怕错过你们到来。”
谢岁穗歉然,笑著说:“实在不好意思,我该早点给伯母说一声。”
“你不用道歉,今年再不用冒著寒风到处跑,过了一个暖年。”陆云嫣小声说,“每年听族里那些老人囉嗦,我听了快二十年了。不出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谢岁穗咧嘴笑了,问道:“族里拜年的都来过了?”
“都来过了,说一会子话都回去了。”陆云嫣笑著说。
其实,五天前楚濂道被除族,今年除了几个受了楚濂道恩惠的旁支偷偷来拜年,楚家其他人都没来。
就连楚濂道的两个亲儿子,楚千珵、楚千珣,都没来。
但是陆云嫣不想告诉谢岁穗这些糟心的事。
她和楚濂道给两个儿媳妇、孙子孙女准备了很厚的红封,夫妻俩一直想著,与儿子断绝关係不过是做给楚家族人看的,心里並没有想著儿子会真的断亲。
结果,这两个儿子真的没来。
除夕没来,今天也没来拜年。
楚濂道脸上倒也没显出来什么,安慰陆云嫣:“不来正好,我们省下来的钱,都给行儿。”
陆云嫣便知道,楚濂道伤心了。
在大儿子、二儿子身上,楚濂道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