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程后,流放队伍一路不停地赶路,解差和流犯都疲惫不堪。
男子都戴著二十斤的枷锁,脚上戴著铁镣,而不戴枷锁的都是女子和十岁以下的孩童,本来就体弱,从早上睁开眼,连续走了四十多里,已经到了极限。
有许多人用鞭子抽也不肯走了。
薄卫通知大家:“再坚持十里路就走到诛仙镇了,今晚住店。”
不能停,只要停下来,大家就再也走不动了。
谢川妄的两个庶子,谢明礼十四岁,谢明德十三岁,各自背著谢楚生、谢川妄,几乎累死。
尤其谢川妄,脑满肠肥的大胖子,谢明德简直拿命在行孝,数次眼前发黑,脚步踉蹌。 谢明德气都喘不匀,哭著说:“爹,求、求你,让嫡、嫡兄背一会儿吧?我再也走不、动了!”
心里的一口气一泄,双膝往前一倒,趴地上竟然昏过去了。
谢川妄被甩出去,他的伤口又开裂了,疼得他“啊啊啊”惨叫。
谢明礼也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哭著说:“祖父,换个人背吧,你可怜可怜孙儿吧?”
老沈氏恶毒地咒骂他们:“这才两日你们就走不动了?懒货,快起来。”
谢明礼和谢明德再也起不来。
谢川言和谢斯年都来打他们俩,谢明礼被打醒过来,哭著说:“打死我吧,反正都要死。”
张成挥著鞭子过来,骂道:“怎么回事?怎么就你家事儿精?”
老沈氏指著谢明礼和谢明德说:“这两个不孝的东西不肯走了,民妇正在教训他们。”
张成自然知道其中情形,蹲下看了看谢明礼和谢明德,这两少年的眼里都是绝望,甚至是死气。
他站起来,指著谢斯年、谢川言道:“你俩,背人!”
谢斯年道:“差爷,说好的,由这两个庶弟背著祖父和父亲,枷锁都没给他们上。”
张成把谢斯年和谢川言的枷锁用钥匙打开,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俩不用上枷锁,背人。”
他指著枷锁对谢明礼和谢明德说:“你俩戴枷锁走路,如何?”
谢明礼和谢明德立马同意:“行,我们同意。”
谢斯年和谢川言都不干:“说好的,他们背人。”
张成嗤笑道:“你们俩,一个国子监典簿,一个殿前司制使,都是官身,难道忠孝节义都餵狗了?这两人,是你们的祖父、父亲,作为嫡子,光分家產,不尽孝吗?”
小沈氏说道:“大少爷怎么能背人,这种粗活是贱种该干的事。”
“可你嘴里的贱种马上要累死了,他们死了,你们以后连替换的人都没了。”
小沈氏脱口而出:“不是还有大房兄弟三个吗?”
“这会儿想起来大房的人了?不是还陷害人家通敌吗?”张成可不管那么多,“废话甭讲,赶紧赶路。”
谢川言背老爹谢楚生,谢斯年背自己爹谢川妄。
背起来,两人才知道,这两个人有多沉。
尤其是谢斯年,谢川妄往他身上一趴,五臟六腑都开始疼痛,他打了一个趔趄。
好在他也是练过武的,咬牙撑著。
队伍得到一会儿喘息,又继续前进。
將军府的人走在最后,离谢楚生他们有一段距离,前面的事他们自然知道,但是谁也不管。
谢岁穗和谢星朗在猜拳,赌谢斯年能背谢川妄多久。
谢岁穗贏了——谢斯年不超过半个时辰就会把谢川妄扔了!
果然,不过走了三里地,谢斯年气愤地把谢川妄丟在地上,气急败坏地说:“爹,你平时吃那么多,也不锻炼锻炼?都沉死了!”
谢川妄伤口又一次开裂,悲催地想哭又哭不出来,有气无力地说:“你个混帐,爹年纪大了,胖一点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