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凌晨三点整。
整个小区已经陷入死寂,万物无声,只有细密的雨丝敲打著枝芽,发出撕破沉闷夏夜的沙沙轻响。
客厅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窗外昏黄的路灯在细雨中摇曳,光影模糊,似乎隨时可能被黑暗吞没。
一道纤细、踉蹌的身影正不顾一切地衝出单元门,融入无边无际的雨幕之中。
那是耶梦加得。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衝出牢笼,单薄的t恤瞬间被细雨打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狼狈而倔强的轮廓。
手腕上的镣銬如同烙铁,深深嵌入皮肉,每一次挣扎都带来撕裂骨髓的剧痛,水银的毒素在血脉中奔流,疯狂侵蚀著她的力量与生机。
路明非啊路明非
少女在心中无声地嘶吼,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疯狂的笑意。
你以为这锁链真能困住我吗?
仿佛为了回应她內心的咆哮,夜空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
“轰隆——!”
原本细密的雨丝在剎那间失去了控制,如同天河决堤,倾盆暴雨毫无徵兆地轰然砸落。
豆大的雨点密集如鼓点,狠狠砸在地面、树叶和耶梦加得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巨响。
冰冷的雨水瞬间將她浇透,寒意刺骨,耶梦加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也带来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机会只有一瞬。
“呃啊——!”
耶梦加得发出一声痛哼,强迫自己停下蹣跚的脚步。
她靠在路灯的栏杆边,置身於狂暴雨幕的中心,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著身体。
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血脉中穿刺、搅动,几乎要將她的意志撕碎。
在她意志濒临崩溃的边缘,一个身影在她燃烧的黄金瞳深处浮现,就像是烙印在骨髓里的诅咒。
奥丁
如果他的威胁不曾出现,自己完全可以跟路明非继续过家家的游戏。
今晚就是“耶梦加得”的死期,自己会在尼伯龙根中陷入沉眠。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手腕上的枷锁蓝光大盛,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顺著血管刺向心臟,冷汗混合著雨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肆意流淌。
这是赌上性命的豪赌,一旦那些水银进入心臟,这具精心构筑的躯壳將彻底崩溃。
但耶梦加得早早为自己留下了復生的准备,这具身体“夏弥”的死活並不重要。 只是可惜这具躯体十几年的经歷了。
就在深入骨髓的剧痛即將淹没神智的临界点,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力量,终於在指尖艰难地、微弱地流淌出来。
那是大地与山之王座的权能。
纵使只剩千分之一,纵使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在她面前,世间万物皆为朽木!
少女那双黯淡的黄金瞳在暴雨中猛地亮起,瞳光穿透雨帘,冰冷而锐利。
万事万物的“眼”再一次在她眼中流淌、解析。
她缓缓抬起被镣銬束缚的双手,指尖在意志的催动下,悄然覆盖上一层铁青色的鳞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被暴雨掩盖下的金属扭曲声。
“咔嚓嘎吱”
那副流转著古老晦涩龙文、坚固到囚禁龙王的镣銬,其內部的“眼”,在接触到少女指尖的瞬间,被她无上的权能捕捉、锁定、然后——彻底瓦解!
原本无比坚固的镣銬现在却如同被风化千年的朽木,在少女纤细的手腕上,由內而外地无声崩裂开来。
细密的金属碎片像是被雨水冲刷的沙砾,窸窸窣窣地剥落,掉进脚下迅速积起的水洼中,又很快被浑浊的雨水冲刷走。
少女脸上浮现出近乎狰狞的得意,但相应的,代价紧隨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