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刀刃。
血从指缝间滴下来,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叶秋握着刀刃,看着胖子。
胖子愣住了。
他想抽刀,抽不动。
叶秋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钳住刀刃。
胖子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松开刀柄,退了好几步。
“你……你的手……”
叶秋把短刀扔在地上。
他的手心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还在流。
他没有看自己的手,只是看着胖子。
“滚。”
胖子转身就跑,两个瘦高个爬起来,连滚带爬跟着跑了。
面馆里安静了。
叶宁看着叶秋的手,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红色。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爸爸,你的手……”
叶秋低头看了看。
“皮外伤。不碍事。”
他走进厨房,把手伸进水盆里,血把水染红了。
周若云跟进去,拿药膏和布条给他包扎。
叶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手在发抖。
花花从厨房角落里钻出来,蹭了蹭她的腿。
她蹲下来,抱着花花,把脸埋在它的毛里。
“爸爸是为了我。”
她轻声说。
花花喵了一声。
叶宁站起来,走进厨房。
周若云已经把叶秋的手包扎好了,白布条上渗出一片殷红。
叶宁看着他,想说对不起,又说不出口。
叶秋看了她一眼。
“没事。去把那边的碎碗收拾了。”
叶宁点头,转身出去,蹲在地上捡碎碗片。
一片一片,捡得很慢。
她的眼泪滴在地上,和汤水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周若云从厨房出来,蹲下来帮她捡。
“别哭了。你爸爸皮糙肉厚,不疼。”
叶宁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妈妈,那些人还会回来吗?”
周若云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晚上打烊后,叶宁在院子里练剑。
月光很亮,照在地上,银白如霜。
她从惊雷剑第一招打到第十二招,一剑一剑,又快又响。
花花趴在石凳上,没有跑。
叶秋站在门口看着,手缠着白布条。
“今天那一剑,反手挡刀,做得不错。”
叶宁停下来。
“爸爸,我要是再快一点,你就不用用手挡了。”
叶秋道:“你已经很快了。但快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冷静。今天你做到了。”
叶宁低下头。
“我没冷静。我慌了。”
叶秋走过来,看着她。
“但你挡下来了。慌不怕,怕的是慌了就乱了。你没有乱。”
叶宁抬起头,看着叶秋。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知道他在安慰她。
她握紧木剑。
“爸爸,我要练得更快。”
从那天起,叶宁每天练剑的时间从两个时辰增加到三个时辰。
她站在河边,站在水里,一剑一剑刺。
水花越来越小,剑越来越快。
她坐在院子里,心越来越静。
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能听见树叶飘落的声音。
十天后,叶秋手上的伤好了。
拆了布条,手心有一道粉红色的疤痕。
叶宁看着那道疤,摸了摸自己的木剑。
木剑上也有了一道深深的刀痕,是那天挡刀留下的。
她没有换新剑,继续用这把。
她觉得这把剑有了记忆。
她握着它,就能想起那天的事,就能想起自己还不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