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缓缓转动,果皮一圈圈落下,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果肉。
叶秋继续往前走。
林远紧张地跟在后头,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三里,二里,一里。
那三人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叶秋距离那片空地不足百丈,老妪才缓缓抬起头。
她抬起眼帘,浑浊的眼珠,落在叶秋身上。
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剥那颗野果。
“老身等人。”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朽木。
“等了三日。”
叶秋停下脚步。
“等我?”
老妪没有抬头。
“等的不是你。”
她顿了顿。
“等的是,从磐石城方向来的,八重天修士。”
林远脸色一变,手按剑柄,就要上前。
叶秋抬手,止住他。
他看着那个老妪。
“何事?”
老妪终于剥完那颗野果。她把果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
然后,她拄着拐杖,缓缓站起身。
“有人想见你。”
叶秋没有说话。
老妪抬起浑浊的眼,看着他。
“青州城,周家。”
她报出这个名字时,身后那一男一女,同时挺直了腰背。
周家。
叶秋想起沈墨给的那枚玉简。
青州城五大世家之一,以经商起家,底蕴深厚,与城主府关系密切。族中老祖据说已闭关百年,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周家想见我这个外来者?”
叶秋的语气平淡。
老妪看着他。
“老身只是个跑腿的。”她道,“家主有令,请磐石城来的八重天修士过府一叙。至于为什么,老身不知,也不问。”
她顿了顿。
“但老身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叶秋看着她。
老妪缓缓道:“你入城那日,茶棚的老周头,是周家的人。”
林远一愣。
叶秋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茶棚那个老者。
说话吞吞吐吐,眼神复杂。
是周家的人。
也就是说,他刚离开磐石城不久,就已经被周家盯上了。
“周家的消息,倒是灵通。”
老妪摇头。
“不是灵通。”她道,“磐石城石崇,是周家老太爷的故交。他死了,周家自然要知道是谁杀的。”
林远脸色骤变。
故交?
石崇是周家老太爷的故交?
那这老妪来此,是替石崇报仇的?
他下意识上前半步,护在叶秋身侧。
叶秋却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老妪。
“既是故交,那周家请我,是鸿门宴?”
老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皱纹堆叠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老身说了,只是跑腿的。”她道,“是鸿门宴,还是别的什么,去了才知道。”
她顿了顿。
“但老身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
叶秋看着她。
老妪缓缓道:“石崇与周家老太爷是故交,但这交情,已经断了五十年。”
“五十年?”
“五十年前,石崇闭关,周家老太爷也闭关。”老妪道,“闭关前,两人曾大吵一架,不欢而散。之后五十年,再无往来。”
林远愣住了。
这……
“所以,”叶秋淡淡道,“周家请我,与石崇无关?”
老妪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这是家主亲笔所书。老身只负责送到。去与不去,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