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无名眼睛微眯,看穿了来將的意图,但他脚步未动,心中冷眼旁观。
引炼气士入府的昏招,他不相信秦封会看不出,他甚至有些怀疑,秦封此举,是衝著他来的
既然心中有了隔阂,那此刻他自然不会上前出力了,他倒要看看,你秦封有能耐,就自己处理这群骄兵悍將吧!
最终,黑色骏马在秦封身前不足一丈处猛地人立而起,双蹄高高扬起;
马鼻里喷出的热气直打在秦封脸上,带著股马汗的腥气,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向后飞扬。
这一下变故来得突然,边上的侍从都嚇得倒抽冷气,可秦封竟半步没退,只是抬著眼,目光沉静地看著马上的人。
对方什么心思,秦封洞若观火
一群骄兵悍將被调来给他一个废皇子守王府,看大门,他们心中自然不服。
想藉机折辱他这个失势皇子罢了。
若是自己配合著被嚇的哇哇大叫,估计够这伙丘八笑话挺久。
面对这破事,若说他心里没火那肯定是假的! 他妈的,是人是鬼都来他面前秀一波?
不过
秦封並未发作,而是压下心头窜起的戾气,静立原地。
马上那將名叫潘友龙,见这废皇子並未如预想中那般狼狈,感觉自己这威风耍在了空处,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顿觉索然无味。
他当然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伤了秦封,当即勒住韁绳,將胯下坐骑控好,在一阵唏律律的马声、甲冑鏗鏘声中,他翻身下马,粗声粗气道:
“指挥僉事姚崢麾下,『铁壁营』千户潘友龙,见过戾王殿下!”
“戾王”两个字一出口,边上的王府侍从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秦封被贬出洛京时,太子特意为他请的封號,明著是封號,实则是羞辱,王府里没人敢当面喊这两个字!
而此刻,这个杀千刀的潘友龙,竟敢当著殿下的面,如此高声喊出这诛心的两个字!
边上几个垂手侍立的僕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平日里,谁若不小心在背后提及,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完了每个人心头都升起同一个念头,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殿下或许奈何不了这群丘八,但那积压的滔天怒火,回府之后必定会寻个由头,疯狂地倾泻在他们这些下人身上。
被殿下迁怒的人,下场从来只有一个下场虐杀至死!
与王府下人们的惊恐不同,此刻那三百士卒都目光揶揄的盯著秦封,似乎等著看他的好戏。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秦封不仅没怒,反而眼睛一亮,开始上下打量起潘友龙来,片刻后他尝试性问道:
“將军,你姓潘?”
(莫非,就是今早【諦听】提过的那个“绿帽子千户”?)
不等潘友龙答话,秦封又紧接著追问,目光灼灼:“这位將军,可是刚成婚不久,家就安在城西筷子巷?”
“你!”
潘友龙脸上的跋扈瞬间冻结,隨即“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那双惯於握刀满是老茧的手,下意识地攥紧成拳,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这突如其来的“关切”,比任何刀剑威胁都更让他心惊肉跳
一个素未谋面的落魄皇子,为何会对自己的底细了如指掌?连新婚燕尔、住处门牌都一清二楚?
他脑中瞬间闪过数个可怕的念头:
是家人已被监视?
还是军中有了对方的眼线?
可他一个废皇子,怎么还能有这般大的能量?
不安和惶恐顿时攫住了他。
他急促地喘息了几口,强行將翻涌的气血和惊怒压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潘友龙不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