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包车夫老赵拉着空车，刚拐进外滩后街的小弄堂，就听见前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
两个穿黑褂子的男人从弄堂深处冲出来，差点撞翻他的车。老赵赶紧把车往墙边靠，瞥见那两个男人手里都攥着枪。他低下头，假装整理车座上的垫子，等两人跑远了才啐了一口：“赤佬，又是76号的狗……”
话音未落，弄堂里又跑出来两个人。
这回是一男一女。男的穿着灰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女的裹着深紫色旗袍外套，头发有些散乱。两人跑得很快，但脚步很轻，像受过训练。
“先生，要车吗？”老赵下意识问。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冷。老赵心里一紧，知道这不是普通客人。正要拉车走人，那女人却开口了：“去十六铺码头，多少钱？”
声音很好听，带着点喘息。
“这个辰光……”老赵看了眼怀表，晚上九点二十，“十六铺夜码头乱得很，要加钱。”
“给你两块大洋。”男人说话了，声音很低沉，“但有个条件——走小路，不能走大路。路上有人拦，你就说是送亲戚赶船的。”
老赵咽了口唾沫。两块大洋，够他拉三天车了。
“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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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杰扶着林楚君坐进黄包车，自己却没上去。他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眼：“你先走，我另外有安排。”
“志杰！”林楚君抓住他的手，“一起走！”
“两个人目标太大。”高志杰抽回手，把一个小布包塞进她怀里，“磁带在里面。到了码头，找一艘叫‘浙东号’的货船，船老大姓陈，左脸上有块疤。你把东西给他，他会安排你去宁波。”
“那你呢？”
“我回76号。”高志杰说得平静，“中村的人看见了我的脸，但没证据。我现在回去，反而最安全。”
林楚君还要说什么，高志杰已经抬手拍了拍车杠：“师傅，走！”
老赵拉起车就跑。林楚君回过头，看见高志杰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弄堂的阴影里。她抱紧怀里的布包，感觉心脏跳得厉害。
布包里有三盘微型磁带，录下了中村教授和日本海军武官关于“长江封锁计划”的全部谈话。这是这两个月来，她和志杰冒了最大风险弄到的情报。
车在昏暗的弄堂里穿行。老赵跑得很快，显然对这条路很熟。
“小姐，”跑了一段，老赵忽然开口，“刚才那位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
林楚君心头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是随便问问。”老赵喘着气，“这阵子码头上查得严，日本人的巡逻队半小时一趟。要是带着不该带的东西，要出事情的。”
“我们就是普通生意人。”林楚君说。
老赵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车出了弄堂，拐上一条沿河的小路。苏州河在夜色里泛着黑沉沉的光，河面上飘着几条破船，船上点着油灯，像鬼火一样晃。
前面突然出现几点手电筒的光。
“停车！检查！”
三个穿黑制服的警察拦在路中间，旁边还站着两个戴袖章的保甲长。老赵赶紧刹住车，点头哈腰：“长官，长官，我们是赶路的……”
“这么晚了赶什么路？”一个警察走过来，手电筒的光直接照到林楚君脸上。
林楚君用手挡了挡光。
“哟，还是个漂亮小姐。”警察的语气轻佻起来，“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证件拿出来看看。”
林楚君深吸一口气，从手包里掏出证件——那是高志杰给她准备的假证件，名字是“林素贞”，身份是圣玛利亚女中的教员。
警察接过证件，用手电筒照着看了半天：“林素贞……这么晚了去码头做什么？”
“我哥哥明天一早的船去香港，我去送送。”林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