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半,苏州河北岸的闸北贫民窟。我得书城 追最新璋劫
阿四缩在桥洞底下,把昨天捡到的半张报纸裹在腿上。深秋的冷风像刀子,顺着破棉袄的窟窿往里钻。他哈了口白气,看着河面上飘过来的死猫,肚子咕噜噜叫。
“娘个冬采,冷煞特了。”他骂了句,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
对岸的租界,这时候该是另一番景象。西装革履的先生们大概刚喝完早茶,坐着黄包车去洋行上班。那些太太小姐们,恐怕还在被窝里。
阿四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去垃圾站碰碰运气。刚走到桥头,就看见两个穿着黑褂子的76号特务,拖着个人从弄堂里出来。那人脸上都是血,腿在地上拖出长长一道印子。
“看啥看?滚远点!”矮个特务瞪了阿四一眼。
阿四赶紧低下头,假装系鞋带。等他们走远了,他才敢抬眼。那被拖着的人他认识,是以前在码头一起扛过包的阿祥。上个月还听他说想回苏北老家种地。
“作孽啊”阿四摇摇头,赶紧往反方向走。
这世道,能活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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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法租界福煦路的高档公寓。
高志杰穿着丝绸睡衣,斜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现磨咖啡。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锃亮的留声机上。唱片正放着周璇的《天涯歌女》,软绵绵的调子在房间里飘。
茶几上摊着三份报纸——《申报》《新闻报》《字林西报》,还有两封刚送到的信。
一封是法国领事馆的舞会请柬,烫金的法文花体字。
另一封,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邮戳盖着“新京(长春)”,寄信人落款是“松本义雄”。
高志杰放下咖啡杯,用银质裁纸刀轻轻划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信纸,和一张风景明信片。
信纸上的字迹工整克制,用的是标准的日文书信格式:
“高君如晤:
别来数月,甚念。满洲虽寒,然别有一番肃杀壮阔之美。新京大陆科学院近日颇有进展,于特殊金属材料之研究,发现数种有趣之同位素变体,或可应用于无线电波之定向增强。若得闲暇,盼能就此与君探讨。
随信附上新京南湖之秋色,湖水清冽,颇似当年东京大学实验室外之池塘。
松本义雄 敬上”
高志杰拿起那张明信片。画面是长春南湖公园,湖水倒映着枯黄的柳枝,典型的日式摄影风格。
他盯着明信片看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起身,走到书房。
书房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另一面则是他自制的无线电设备架。粗大的真空管、密密麻麻的线圈、各种型号的变压器,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光泽。
他打开最右侧的抽屉,取出一个黑丝绒盒子。
盒子里是一套精密工具:放大镜、镊子、微型刀片、化学试剂瓶。
高志杰将明信片平铺在工作台上,打开台灯。100瓦的灯泡将画面照得雪亮。
他先用放大镜仔细检查明信片的边缘、厚度、纸质。然后用镊子夹起一滴透明试剂,轻轻点在画面湖水的倒影处。
试剂迅速晕开,但并未显现任何隐藏字迹。
“不是显影墨水。”高志杰低声自语。
他换了个思路,将明信片举到灯前,从背面透光观察。
纸张纤维均匀,没有夹层。
高志杰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松本不是故弄玄虚的人,他冒风险从满洲寄信,一定藏着重要信息。
视线重新落回信纸。
“特殊金属材料之同位素变体无线电波定向增强”
高志杰忽然眼神一凛。
他快速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德文原版书——《放射性同位素及其工业应用》。翻开书页,里面夹着一张密密麻麻的密码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