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漾漾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走上前,坐了下来。
哈提盯着爱人近在咫尺的面庞,顿时开心如拨云见日:“我真的很高兴,原来我还有可以让您留步的共同话题。”
这毫不掩饰的喜悦让她心头一刺。
“严肃一点吧。”她移开视线,“我可不是来叙旧的。”
“我知道。”他眼神微暗,“我一虚弱,话就难免多,希望不会给您造成困扰。”
“没事,我听不下去的时候打断你就好了。”
“好。”他沉默一瞬,“其实最早知道奥菲利亚存在的,不是我,而是我的母亲。”
“是查尔斯告诉慧王后的吧?”她身边,唯一一个知晓前后,与北域有瓜葛的也就只有他了。
“我叫他发下誓言,需一心辅佐你,绝不背叛,但当时的他也没想到你竟然怀有我的孩子,他并非想让任何人抢走你的孩子,他是怕诅咒会要了孱弱的孩子性命,才不得已相告。”
“我知道,不会怪他。”夏漾漾心中明了,“如果他真想背叛我,恐怕威廉也早不在我身边了。”
“嗯也是我母亲,在你生产的那个暴雨天,找到了被你…遗弃的,奥菲利亚。”
“我从未遗弃过她!是我身边的宫人!”夏漾漾一拍座椅站起来。
怒于辩解的目光,撞上哈提那双清澈见底、信任的眼睛。
这双眼从未质疑过她的本心,仿佛一直就在等待她亲口澄清的这一天。
她心头的火气,竟莫名消散了。
她无需辩解,因为他始终信她。
“人类如何对待兽人,你很清楚。”她缓缓坐回去,稳住声线,“我当时初登王位,对外宣称的是被弟弟布莱尔构陷,坠崖未死、归来拨乱的正义形象。奥菲利亚的兽人特征太明显,是我身边的宫人自作主张而那宫人,三年前已病故了。”
“所以,你默认了你身边人的做法,仅仅因为她是个兽人,是个长得像我的兽人?”
他眼中悲戚弥漫,满是受伤。
“不是这样。”夏漾漾摇头,“我不知道奥菲利亚的存在。甚至连医师都不知道奥菲利亚,因为她很小,很微弱,存在感简直低得可怜。”
这话听起来是多么离谱。
自己生下的孩子,生出了几个竟然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吗?
还是这只是糊弄他的谎话?
他咬了咬唇,不加质问,眼眶却红彤彤的,看起来更加受伤了。
“我人类的体质供养不了拥有你太多血脉孩子,随着怀孕越久,枯瘦的越厉害,到最后完全没有生孩子的力气了,是医师剖开我的肚子,把孩子取出来的。我当时昏迷不醒,醒来身边只有威廉一个。”
在说到“剖开”二字时,哈提眼神明显变了,眉心拧得死紧。
夏漾漾继续说:“不过前些日子,我也质询了当年的医师他们说,奥菲利亚出生时只有一个巴掌那样小,浑身都是绒毛,皮肤皲裂,半身都是血,似个畸形怪物这种皇家秘辛会给他们招来杀身之祸,也就一直死守着这个秘密”
她虽未亲眼见过奥菲利亚出生时的惨状,可在说到这儿时,声音仍不禁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个孩子该是经受了多大的苦楚。
哈提紧锁着眉头:“那块黄色水晶里有我一半的力量传承,你佩戴着它,怎么还会枯瘦?”
夏漾漾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查尔斯没告诉你该怎么用?那块水晶哪怕不用,也有有保持容颜、强身健体的作用。”
“”
哈提看着她绷着下巴,不置是否,嘴唇抖了抖:“你没佩戴的那块黄水晶?”
“”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哈提感到一阵窒息,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她宁愿承受剖腹的痛苦也不愿意用他的力量这个认知比胸口的箭伤更让他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