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终于轮到他们这一辆。
“落车。”
城门卫士声音冷硬,没有多馀的话。
车上几人依言落车。
几名卫士走上前来,手中拿着形制古怪的仪器,贴身而行,从肩颈到腰腹,再到四肢,一寸寸扫过。
陈如松看这仪器觉得有几分古怪,前世中考和高考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赵如怀被扫过时,身体下意识绷紧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
轮到陈如松时,他神色如常,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未曾乱过半分。
那仪器在他身侧停留的时间,比旁人略长了一点。
卫士低头看了一眼仪器,又抬头扫了他一眼,眉头微皱,却终究什么也没说,挥手示意通过。
梁万通见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一辆接一辆,足足折腾了近一个小时,车队才算全部通过检查,缓缓驶入城中。
车轮踏上城内石路的那一刻,陈如松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四下游走。
凝月城,确实与他见过的沧澜城、新城都不太一样。
城内街道宽阔,却并非笔直,青石铺地,两侧是古色古香的楼宇飞檐。可在那些檐角与窗棂之间,却又能看到明显的器械痕迹,外露的管线、加固过的金属结构,还有嵌在墙体中的照明设备。
象是有人在一座古城的骨架上,生生嵌进了现代的脉络。
街边的行人不算少,有身着宽袍的修士模样之人,也有穿着厚实布衣的凡人。两者并行,却并不显得突兀,反倒象是早已习以为常。
“这地方……”赵如怀忍不住低声道,“看着真不一样。”
梁万通立刻接过话头,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自得与向往。
“那是自然。凝月城本就是无灵之境里最繁盛的地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他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
“听说当年新城创建时,很多关键的东西,都是从凝月城带出去的,只是后来……那个什么城主……城主大人走了另一条路线。”
赵如怀一听梁万通说起新城的创建者,便转过头狠狠盯着他,看他要说出些什么话。
梁万通连忙改口,干笑两声。
陈如松听着,没有插话。
他的目光落在街角一处高台上。
那里立着一座石制灯塔,塔身斑驳,结构却异常稳固,灯光从高处洒下,将整条街映得通亮。那种布置方式,与新城倒是完全不同。
车队沿着城中主道缓缓前行,最终在一处宽阔的商旅集散区停下。
夜色已深,城中却并未安静下来。
众人陆续落车,卸货的卸货,清点的清点。夜风带着城里的烟火气,混着油香、汗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梁万通伸了个懒腰,脸上那点紧绷终于散了些,正要招呼车队的伙计们先找地儿歇脚,忽然旁侧巷口一阵脚步杂乱。
几名十二三岁的少年少女从街角冲过,衣着各异,有的穿着干净利落的短衫,有的披着略旧的外袍,腰间还挂着些小物件,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他们跑得飞快,吵吵嚷嚷,象是刚从哪里偷溜出来。
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追在最前面那少年身后,气得脸都红了,冲他喊。
“李禹新!我家里人说了,那些人都是假的,不是真的仙人,你不要再去了啊!”
那少年被喊得一缩脖子,却没停,反倒回头嚷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一吹就散了,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大,转眼就钻进旁边一条窄巷里。
巷子口灯火昏黄,只一眨眼,那几人的身影就再看不到了。
集散区里的人不少,可对这种孩子追逐吵闹早已司空见惯,连个多看一眼的都没有,唯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