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甄景渊准时出现在梁栋办公室门口。
他没有带秘书,也没有抱材料,手里只攥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
衣着还是昨天那件衬衫,只是换了条领带。
林子冬迎上来,低声道:
甄景渊推门进去,反手带上门。
办公室里,梁栋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刚沏好的茶,热气袅袅。
梁栋指了指对面,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甄景渊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笔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没有急着开口。
梁栋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才缓缓道:
梁栋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接话,而是话锋一转:
甄景渊心里一凛。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考的是你甄景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装的是什么,跟甄家那摊烂事到底有多深的牵扯。
他没有犹豫,把手里那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了过去。
梁栋接过,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手指掂了掂份量,抬眼问:
梁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那几页纸,一页一页翻下去。
越翻,眉头蹙得越深。
纸上的内容,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第一页,是甄家在千嶂的利益布局。
盛景投资只是其中最显眼的一块。
除此之外,甄家还通过代持和嵌套,在涟安的矿业、赤云的地产、石江的金融租赁里都有参股。
有些甚至己经洗白成了合规的外资合资企业。
每一笔后面,都标注了代持人姓名、持股比例、资金来源和目前状态。
第二页,是甄家内部的关系网。
甄老爷子那一辈的兄弟姊妹、世交故旧。
甄世强、甄世刚这一辈的姻亲、盟友。
再到甄景渊、甄应龙这一辈的联姻、人脉。
层层叠叠,像一棵大树的根系
第三页,是甄景渊用红笔单独圈出来的——甄家与"先锋公益"的接触记录。
梁栋的手指,在这一页上停住了。
梁栋没有插话,示意他继续。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梁栋把那几页纸重新装好,放回信封,搁在茶几上。
他看着甄景渊,缓缓开口:
他的目光迎上梁栋,没有躲闪。
梁栋没有立刻表态。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甄景渊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梁栋才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甄景渊站起身,郑重道:
梁栋摆了摆手:
甄景渊心中一动。
这句话,算是己经接纳自己了吧。
一个甄家子弟,刚到千嶂没几天,就能被省长亲口嘱咐"首接跟我说",这份信任,不可谓不重。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沉声道:
谈话到此结束。
甄景渊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梁栋忽然又叫住了他。
这是梁栋第二次不带姓氏、不带职务地叫他。
甄景渊转过身。
梁栋看着他,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甄景渊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梁栋这是在提醒他,也在保护他。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梁栋一个人。
他拿起茶几上那个牛皮纸信封,又抽出里面的纸,翻到第三页——甄家与先锋公益的接触记录。
甄景渊在公益司时就盯过先锋公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