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子!”
满厅大乱,几位长辈慌忙上前扶住,手忙脚乱地找药、递水。
场面乱了好一阵,才重新稳住。
甄老爷子靠在椅背上,喘着粗气,望着厅中那对并肩而立,再也不肯回头的父子,眼中又是震怒,又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说一不二几十年的大家长,这一回,是真的拦不住了。
程序在外头走着,庄家在背后撑着,二房去意己决。
他这个“家”字,己经压不住分家的大势。
更何况,真要铁了心去拦,他未必没有最后一点手段。
可那只要去拿电话的手,终究还是缓缓放下了。
他拦得住一道人事程序,拦不住这艘船注定要沉的大势,也拦不住一个父亲拼了命要替儿子挣一条活路的心。
良久,老人缓缓闭上眼,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苍老了十岁。
“好好得很!”
“甄世强,甄景渊,你们父子俩给我记住。”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踏出这扇门,去给梁栋当差,你们就当甄家没你们这一房。将来是荣是辱,是死是活,都别再回来求甄家半个字。”
甄世强身子微微一震,却终究没有改口。
他拉着甄景渊,朝着太师椅上的老人,深深鞠了三个躬。
首起身时,甄景渊的眼眶通红,却还是一字一句地应道:
“爷爷,孙儿不孝。但这条路,我必须走。”
“总有一天,您会明白,孙儿不是在毁这个家,是在救这个家。”
说完,父子二人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他们生于斯长于斯的老宅。
身后,是大房甄世刚压抑的怒骂,是旁支长辈纷乱的叹息,是甄老爷子那一声沉重而苍凉的、谁也说不清是恨是痛的长叹。
朱红的宅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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