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治病救人,也是分化瓦解那座旧帝国最锋利的刀。
写完三条,梁栋搁下笔,又在旁边重重写下西个字:放纵,枉法。
他盯着这西个字看了很久,终于把那个最难拿捏的分寸想透了。
外头不少人,心里都隐隐绕着一个结——领导们定了“到此为止”的调子,饶寅钟又在拼命揽罪,这时候不把饶天一往死里办,是不是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放水,就是徇私?
错了。
真正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这么用的。
饶寅钟想替儿子抹掉的那些“组织、领导”罪责,只要有证据,他梁栋一只眼都不会闭,该追的一寸不让。
——这叫不放纵。
而那些证据不足、本就够不上的部分,他绝不会为了办得痛快,硬睁着眼说瞎话、把没凑齐的证据说成铁证。
——这叫不枉法。
他要闭的,是那只“非把人办成主犯不可”、被情绪和执念蒙住的眼。
要睁的,是那只只认证据成色、只认法律标尺的眼。
这,才是“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那一点灵活”的真正含义。
不是拿法律做交易,而是让法律,回归它本来的样子。
想通这一层,梁栋胸中那块堵了一夜的石头,轰然落地。
天刚蒙蒙亮,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这回来的,是两个人:丁颐飞,和接到电话连夜赶了材料、一早过来的省长助理朱厚年。
朱厚年手里拎着两份刚从食堂打来的热豆浆和包子,一进门就闻到满屋的烟草和墨味,再看梁栋眼底的血丝,便知道这位领导又是一宿没合眼。
“先垫垫。”朱厚年把早饭搁下,“领导,这么急叫我来,是饶家的案子,要定盘子了?”
“嗯。”梁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趁这点工夫,把昨夜和丁颐飞梳理的三摞卷宗、两条路,简明扼要讲了一遍。
朱厚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老习惯。
“领导,我听明白了。”他缓缓道,“难就难在两头都有人盯着。往重了办,证据不足硬凑,是埋雷;往轻了办,外头铁定骂官官相护、反腐虎头蛇尾。这个分寸,差一丝一毫都是麻烦。还有一层,这案子是联合专案组在办,杜主任是钟纪委下来的,管的是饶寅钟和涉案干部那条线;天一、饶本河这些体制外的人,刑案是颐飞他们公安在侦,最后都得归到检察院去。几条线怎么拧成一股绳,也得有个说法。”
“你说到点子上了。”梁栋点头,“所以我才要先跟你们俩把话说死。”
他放下包子,神色前所未有地郑重,一字一句,把昨夜想透的总纲讲了出来。
“今天这个会,乃至这桩案子怎么办,你们都记住一条——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证据办到哪,就办到哪。具体拆开,是三句。”
“首先,该他担的,一分不能少。涟安酒业那些铁证、钉死的利益输送,依法追诉,该多重多重,绝不手软。”
“然后,不该他担、证据又不足的,一分不凑。不拔高、不搞有罪推定。纵火、实控,证据链没补齐、达不到法定标准之前,不勉强认定。记住,是‘暂不认定、继续侦查’,不是‘撤了、算了’;至于能不能起诉、以什么罪名起诉,那是检察院依法审查的事,我们只负责把证据办扎实。”
“最后,被裹挟的,有坦白、退赃、立功情节的,依法用足从轻、减轻。这不是我梁栋法外开恩,是法律本来就有的规定,我们要敢用、用足。”
朱厚年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
丁颐飞昨夜己被磨过一遍,此刻再听,只觉每一句都严丝合缝。
朱厚年却捕捉到更深的东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