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山别院。
三道身影相对而坐。
饶寅钟端坐主位,一身深色中山装,面色沉静,眼底却藏着久经风浪的老辣与自负。
历经数轮布局试探和连环总攻,在他看来,大局早已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左侧落座的饶天一,眉宇间裹挟着浓郁的戾气。
连日来的对峙拉扯,让他早已失去耐心,只盼着快刀斩乱麻,彻底扫清所有障碍。
右侧,便是中央督办组副组长宋鹏程。
今夜的宋鹏程,神色复杂难掩,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不复往日的强硬强势。
桌面上清茶袅袅,却无人动杯,死寂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沉不住气的饶天一。
他身体前倾,语气有些急促:
“爸,宋组长,不能再拖了!眼下舆情滔天,正是扳倒梁栋的最佳时机,拖延一天,便多一分变数!我的意思是,今夜定稿,今夜上报,直接把追责报告送进燕京,敲定梁栋的失职定论,把他彻底钉死在千嶂,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年轻气盛,杀伐激进,这便是饶天一最真实的模样。
他早已受够了步步试探和层层拉扯,只想借着眼下的绝对优势,一举定乾坤。
宋鹏程闻言,眉头微蹙,迟疑着开口:
“饶少,报告上报不难,可我始终顾虑一处隐患。纵火案的证据链,看似完美闭环,却并非天衣无缝。一旦报告上报,燕京方面肯定会重新派人深挖细查,很容易就查出破绽的。一旦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整件事就会彻底反转。届时不仅扳不倒梁栋,我们所有人都会深陷险境。”
这是他连日来最大的顾虑,也是他迟迟未上报报告的核心原因。
谁都不敢保证,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完胜之局,到底有没有暗藏致命漏洞。
听到这话,饶天一眼底戾气更盛:
“宋组长多虑了!真查到又如何?真出问题,就让饶本河一人扛下所有罪责!我们在背后布好局,他在前面负责实施,万一出了问题,所有脏水,所有罪责,可全部推到他的身上!他是饶家旁支晚辈,本就是用来兜底的棋子,用他一人的自由,换我们全身而退,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话语冰冷,毫无半分人情可言,听得人心生寒意。
一旁静坐的饶寅钟,缓缓抬眼,沉声道:
“天一的话,没错。”
他老谋深算,早已算透所有利弊,提前布好了后路。
“本河只是外围执行者,没有任何人证、物证能直接牵连到我们。真到万不得已,弃他一人,便可斩断所有线索,规避所有风险。至于燕京那边,更是无需担忧。”
饶寅钟眼底闪过一抹笃定的底气,从容道:
“甄老那边我早已打点妥当,有他坐镇兜底,我们何惧之有?只要追责报告抵达燕京,就会有人开始施压,上面不可能为了一个梁栋,去得罪一群退了休的老头子的。就算报告上报后,后续有人查出些许疑点,也会被定性为案件枝节,改变不了大局。官场博弈,先定性,后定论,节奏即是胜负。我们抢占先机,便是稳赢不输。”
这番话,将官场规则拿捏得淋漓尽致。
宋鹏程听完,心中的顾虑稍稍缓解,却依旧残留一丝隐忧。
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既然饶老已有万全部署,那我今夜便加急走机要通道,把报告报送燕京。”
饶天一趁热打铁,继续加码:
“不仅要追责梁栋,还要顺势施压,推动省里重启严查,彻底清算其铁杆嫡系,重新洗牌千嶂官场格局!”
饶寅钟微微抬手,下达最终指令: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双线加码,持续施压。第一,民生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