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茅玉广放低姿态的最后恳求,彻底打破了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在此之前,金皓、茅玉广、余亮三人还心存一丝侥幸,试图用班子团结、大局稳定作为筹码,逼迫梁栋放缓核查节奏,同时寄希望于饶家那边的上层施压,倒逼省委叫停调查。
可经过这一轮的拉扯,他们已然看清现实。
梁栋心志坚定,油盐不进,根本不可能被人情裹挟,更不可能被压力劝退。
饶天一的一系列骚操作,看似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风浪,实际上已经透支了饶家最后的底蕴,局势不仅没有逆转,反而愈发凶险。
这一刻,三人心里都生出了同一个念头。
自保!
相较于岌岌可危的饶家,他们三人的政治前途和身家安危,对他们来说,才是重中之重,饶天一自己作死,那就让他作去吧
饶家已是强弩之末,继续捆绑在饶家的战车上,只会跟着他们一起遭殃。
此时此刻,他们早已顾不得其他,满脑子只想从盛景投资的泥潭里全身而退。
金皓见状,深吸一口气,彻底放下了矜持,眼神郑重地看向梁栋,语气也褪去了所有试探:
“梁省长,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们也就不绕弯子了。我们三人可以彻底摆正立场,全力配合省委,配合联合调查组的一切工作,甚至还可以主动提供线索,协助调查组彻底查清盛景投资的所有问题。”
说到这里,梁栋顿了一下,突然话锋一转:
“但我们也有一个条件,也是我们最后的底线——放我们三人一马,给我们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
这话坦荡直白,彻底宣告了三人与饶家的切割。
一旁的余亮与茅玉广同时点头附和,眼神里满是决绝。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饶家在省委班子的保护伞,他们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危。
其实早在组这个饭局之前,三人就已经预判到了眼下的局面。
他们私下早已反复推演所有可能,提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求情无用,施压无效,便立刻弃车保帅,以配合调查为筹码,换取自身平安脱身。
梁栋端坐在主位,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的微光。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眼下最优的破局之法。
他赴任千嶂之初,刘老与佟老的嘱托言犹在耳。
他空降千嶂的核心使命,从来不是清洗所有中层干部,也不是重塑整个班子,而是拔掉盘踞千嶂十余年根深蒂固的毒瘤,彻底铲除饶寅钟深耕多年的势力版图,净化被长期污染的地方政治生态。
金皓、茅玉广、余亮三人,说到底只是依附饶家,从中牟利的帮凶,并非核心病灶。
若是此刻与三位常委彻底撕破脸皮,等同于四面树敌。
三人深耕千嶂官场多年,人脉盘根错节,一旦被逼到绝境,选择与饶寅钟彻底抱团,负隅顽抗,势必会给调查组的调查带来无尽的麻烦,让后续的核查工作阻力倍增,甚至引发全省官场震。
梁栋在千嶂本就独力难支,廖承霖对他的支持又忽左忽右,如果让他同时对付那么多人,阻力不是一般的大。
反之,三人此刻主动示好,并主动提出自愿切割,明言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自保,这对梁栋而言,是天大的利好。
收下三人的诚意,便能瞬间瓦解饶家在省委班子的统一战线,斩断饶寅钟在省内的所有权力触手,让其沦为孤家寡人。
只要彻底拿下盛景投资,扳倒饶寅钟这颗毒瘤,剩下的零星势力,可以徐徐图之,根本无需急于一时。
想通这层层利弊,梁栋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他抬眼看向三人,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