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堵得李国平哑口无言,站在原地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让至亲顶罪,他于心不忍。
可自己出面担责,那就是自投罗网,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仝世喜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模样,语气再次加重,抛出了最有分量的一句话:
“你好好想一想。你能坐稳涟安酒业董事长的位置,背后靠的是谁?是饶老板。如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一旦查下去,牵扯出企业贪腐、利益输送,不光你自身难保,还会坏了饶老板的布局和大事。真到那一步,不用梁栋动手,饶老板那边,你也承担不起后果。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饶老板”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李国平耳边炸响。
他瞬间脸色惨白,浑身一颤。
仝世喜口中的“饶老板”,正是饶寅钟的儿子,饶天一。
饶天一的手段和势力,李国平再清楚不过,得罪了这位,下场远比坐牢还要凄惨。
短暂的挣扎过后,李国平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失,咬牙说道:
“我明白了,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敲定方案之后,不再拖延。
当天下午,当初动手殴打陶骊山的两名保安,主动前往辖区派出所投案自首。
笔录材料很快整理完毕,两人统一口径,声称自己和陶骊山早年存在私人恩怨,此次是借着机会故意报复伤人,整件事和李国平没有任何关系。
一份看似圆满的“结案初稿”,就这样草草成型。
涟安市公安局的调查报告很快就层层上报,先是送到了省公安厅薛家诚手中,随后按照流程,抄送至省政府办公厅,摆到了梁栋的办公桌上。
林子冬将一叠装订整齐的材料放在办公桌一侧,站在一旁低声汇报:
“梁省长,涟安市局提交了初步调查结论,两名涉事保安主动投案,承认因私人旧怨殴打陶骊山,案件定性为普通治安纠纷,当事人自愿自首,拟作出治安拘留处罚。报告里完全回避了设局栽赃、受人指使以及企业内部举报贪腐的相关内容。”
梁栋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这份调查报告翻阅起来。
通篇文字措辞严谨,流程看似合规。
可只要稍加推敲,里面的漏洞就比比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仓促之下编造出来的假话。
他一页页翻看,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从两名保安的供述,到现场证人笔录,再到伤情鉴定的关联说明,处处都透着刻意掩盖的痕迹。
对方自以为找两个人投案顶罪,就能把这件事彻底画上句号。
“典型的掩耳盗铃。”梁栋将调查报告丢在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为找两个底层人员出来顶包,就能把李国平摘出去,把背后的利益链条全部捂住。”
林子冬附和道:
“确实漏洞太多。首先,两名保安同时和陶骊山有私人恩怨,本身就不合常理。其次,事发地点是李国平的专属办公室,普通保安不可能随意出入,更别说精准把人诱骗到指定位置动手。还有当初现场围观的多名企业员工,至今没有一份完整的询问笔录,全部被刻意忽略了。”
入职涟安市委办四年,林子冬常年处理各类材料、配合案件核查,对于这类刻意造假、掩盖真相的套路,早已见怪不怪。
如今站在梁栋身边,视角变得更高,也更能看清这盘棋局里的弯弯绕绕。
梁栋微微点头:
“你看得很准。这起案子,表面是人身伤害、诬告陷害,根子在涟安酒业的内部贪腐,再往上牵扯到地方势力和退休老干部的利益网络。对方现在急于结案,就是想斩断线索,防止我们顺着这件事,挖出更深层次的问题。”
他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