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然不同的是,洛星泛行的文化內核中,刻满了对故土的坚守与对侵略的零容忍。
“当维特鲁姆人的先遣部队初次踏上这颗星球,试图用武力逼迫他们投降时,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洛星原住民没有选择退缩。”
李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军队拿起简陋的枪枝,在各个城市的边缘构筑防线;普通的民眾则挥舞著祖辈流传下来的冷兵器,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道脆弱却坚韧的防线,奋力抵抗著拥有碾压性实力的入侵者。”
这份顽强到近乎执拗的抵抗,彻底激怒了维特鲁姆人。
在他们眼中,这样一颗原始落后的星球,其原住民本该像螻蚁一般俯首称臣。 反抗,是对维特鲁姆威严的公然褻瀆。
更让他们生出了將这颗星球彻底驯服、踩在脚下的强烈执念。
於是,洛星的征服战,被直接定为了维特鲁姆的成人礼考核之一。
而李贞所在的小队,便是参与这场残酷考核的队伍。
小队共有十名成员,除了李贞外,其余都是年满十七岁的少年,由两名经验丰富、手上沾满鲜血的维特鲁姆教官带队。
他悬浮在黛安娜面前,將这段之前严防死守的记忆,缓缓道出。
“普林斯老师,洛星上可是有足足有四十亿人啊。”
黛安娜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著,她甚至能根据李贞的描述,清晰地想像出那幅残酷到令人髮指的画面。
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在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维特鲁姆人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和无助。
他们的抵抗如同以卵击石,每一次衝锋,都意味著生命的凋零。
“不这不可能”
黛安娜下意识往后退了几米。
她见过战爭的残酷,见过杀戮的血腥,甚至亲手斩杀过不少穷凶极恶的反派。
可她从未想过,会有一个文明,將屠杀一整个星球的生命当成少年的成人试炼。
这种冰冷的、毫无人性的规则,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许久,久到连高空的风都仿佛变得安静。
黛安娜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著李贞,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怜悯,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良久,她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在洛星,在那场对原住民的屠杀中,你心中在想些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李贞的嘴角微微向上提了提,露一抹带著明显疲倦的笑容。
“我那时候,只觉得近十年来,再也没有比这更合適的机会,能让我逃离维特鲁姆星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飘向远方,仿佛又看到了洛星战场上瀰漫的硝烟,看到了当时他悬在空中,俯瞰著那些在屠杀临近尾声时,仍旧將武器对准他的人们。
“当时的心中,有的只是对能否成功逃离的紧张,还有对自由的迫切期待——除此之外,我的心里再也没有任何空閒,去想多余的事情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黛安娜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心神俱震,整个人彻底失神,原本挺直的脊背控制不住地晃动了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无比。
黛安娜的大半张面庞笼罩在逆著阳光的阴影里,只剩下一双瞳孔翻涌著难以置信的情绪。
李贞没有错过她的失態,他静静地看著黛安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普林斯老师?”
黛安娜没有回应,只是维持著那个僵硬的姿態。
片刻后,她缓缓低下头,眼神空洞地落在下方的城市上,周身散发出一种极不自然的疏远感。
那股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