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砸在营棚上,或者响起凄厉的、如同鬼哭的怪叫声(火鸦的拿手好戏),将他们从梦中硬生生吓醒!
恐慌、疲惫、愤怒、憋屈…种种负面情绪如同瘟疫,在黑刺战士中疯狂滋生、蔓延。
“妈的!这群老鼠!有本事出来堂堂正正打一场!”
“出来啊!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老子快被逼疯了!觉都睡不成!”
“水也不敢喝,路也不敢走!这他娘的什么日子!”
“鹞大人到底在等什么?再这样下去,不用打,我们自己就垮了!”
抱怨声、争吵声在营地里此起彼伏。精锐的黑牙卫尚能保持一丝纪律,但那些外围的猎杀小队,早已士气低落,人心涣散,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对未知袭击的恐惧。他们看谁都像敌人,看哪片林子都像藏着致命的毒刺。整个刺牙谷外围,笼罩在一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压抑气氛中。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老熊背”石崖下这个临时的反抗者营地。
篝火燃烧着,上面架着烤肉,香气弥漫。气氛虽然依旧凝重,却多了一种劫后余生和同仇敌忾的生气。战士们围着火堆,低声交流着各自的“战果”,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扬眉吐气。
“哈哈,你们是没看到,那帮黑刺杂碎被石头砸得抱头鼠窜的样子!”
“岩肤兄弟干得漂亮!那落石,时机抓得太准了!”
“林蛛姐妹的蛛丝陷阱才叫绝!那个暗哨被吊起来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火鸦你那鬼叫,差点把老子自己都吓一跳!”
姬岩坐在篝火旁的一块平整石头上,青铜古鼎放在脚边。他手里拿着一块烤得焦香的岩甲鼹肉,慢慢地吃着,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静如水。阿桑坐在他旁边,小口吃着肉,断臂处被元宝的光芒持续温养着,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元宝则抱着一小块烤肉,啃得正欢,纯净的光芒随着咀嚼欢快地跳跃,颈后鬃毛里似乎还藏着点紫酸浆干的碎末。
“少主!”岩肤部族的那个壮汉头领,名叫“石墩”的,抹了把嘴上的油,走到姬岩面前,声音洪亮,带着由衷的敬佩,“您这法子,神了!这帮黑刺崽子,现在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被咱们耍得团团转!”他用力捶了捶自己岩石般的胸膛,“接下来怎么干?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石墩带着兄弟们,第一个冲进刺牙谷,砸碎那帮杂碎的脑袋!”
“对!冲进去!干死他们!”
“报仇的时候到了!”
几个年轻气盛的战士也跟着嚷嚷起来,连日来的胜利让他们信心爆棚。
姬岩放下手中的肉,抬眼看向石墩,又扫过那些群情激愤的面孔。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冲进去?”姬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然后呢?用我们的血肉,去填黑牙卫的石矛?去给那所谓的‘刺神’当祭品?”
众人一滞,高涨的情绪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黑牙卫三十精锐,以逸待劳,守着谷中险要。鹞那个家伙,更是深藏不露。”姬岩站起身,走到篝火旁,拿起一根燃烧的树枝,在地上画着,“我们这点人,这点力量,硬冲刺牙谷,不是勇猛,是愚蠢!是送死!”
燃烧的树枝在代表刺牙谷入口和内部通道的位置重重一点,火焰跳跃,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我们之前的骚扰,是为了什么?”姬岩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是为了让他们疲!让他们乱!让他们怕!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放干他们的血,磨掉他们的爪牙!”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节奏:“现在,肉还没割透,血还没放干!火候…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