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色彻底亮透。冬日的阳光费了些劲才穿透薄云,在清冷的空气里洒下几缕稀薄的暖意,勉强驱散了点夜寒。
顾淮安踏进顾家大院,早饭收尾了。
他身上带着室外的凛冽寒气,军大衣肩头落着层雪,神色倒和往常一样沉稳,只是眼底藏着股精神满足后的松弛,还带了点熬夜后的倦怠。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里面是苏禾从自己“存货”里硬塞给他的几包好肉。
文佩正收拾餐桌,把碗碟往托盘里归拢,一抬头看见儿子这时候才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提着东西,眼神立刻在他脸和那显眼的网兜之间转了个来回。
她放下抹布擦了擦手,脸上露出种混合着关切、了然,又带着点“得提醒你两句”的复杂神情,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淮安啊,你这……一晚上没回来?”
没等顾淮安开口,她又赶紧补了句:“虽说你跟小禾感情好,可毕竟还没正式办事,该注意的分寸得有。大院里头人多口杂,别让人背后嚼舌根,委屈了小禾。”
顾淮安面色没改,把网兜放到旁边的柜子上:“妈,您想多了。我昨天回新收拾好的小洋楼那边看了看,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看看还缺不缺日常用的零碎,门窗、暖气、水电也都再确认了下。忙完天晚了,就在那边歇了,省得大晚上来回折腾,也怕吵着你们休息。”
他刻意略去了苏禾也在那里过夜的事。
虽说两人昨晚什么都没做,可传出去对苏禾总归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哦,原来是这样。”文佩听着这解释合情合理,又想着大儿子向来稳重,不会犯这种糊涂,便点了点头。
目光又落回那鼓囊囊的网兜上,“那你手里这东西是……?”
“早上回来的时候,我顺道去了趟小禾的四合院。”顾淮安面不改色,顺着之前的话往下说,“她正好有东西要给您,知道我要回家,非让把这些带上。”
文佩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上前解开网兜一看,里面是纹理漂亮、色泽新鲜的牛肉和羊肉,忍不住叹道:“这孩子,心也太实了!怎么又拿这么多好东西回来?她自己正是要吃好补好的时候,反倒总惦记着家里……这让我们怎么过意得去。”
顾淮安见母亲彻底被带偏,也不给他细想的机会,顺势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到用钢笔工整记着日期的一页,递到文佩面前:“妈,先不说这个。有件正事,我跟小禾商量过了。结婚的日子,我们初步选了这三个。”
“您和爸看看哪个合适?或者按老礼,有没有什么要特别避开的忌讳?我们都听你们的。”
这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瞬间抓住了文佩的全部注意力。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几乎是抢过笔记本,凑到眼前,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真的?!你们俩连日子都挑好了?这可真是……定下来了!太好了!”
她激动得顾不上收拾餐桌,一边冲着书房方向扬声喊:“老顾!老顾!别再看你那报纸了,赶紧出来!有天大的好事!”
一边已经爱不释手地用手指摩挲着那几个日期,嘴里念念有词地盘算:“哎哟,腊月里是不是太赶了?年后开春这个好啊,春天暖和,万物复苏,寓意也好!不过具体还得好好查查黄历……”
顾巍山闻声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捏着报纸,疑惑道:“什么事啊?大清早的这么热闹。”
等听清是儿子终于要定下和苏禾的结婚日期,他严肃的脸上先是一怔,随即也立刻露出了欣慰又舒展的笑容,接过文佩递来的笔记本,对着光线仔细看了又看,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审阅重要的工作文件。
文佩早已喜上眉梢,思绪转得飞快,已经开始盘算具体事宜:“这日子必须挑个顶好的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