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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收废品的板车 “吱呀吱呀” 地进出,扬起的土灰能眯着眼。
苏禾把草帽往下压了压,又拉了拉口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脚下的路又泥又不平,还掺着各种破烂,得格外小心才不会崴脚。
看废品站的是个老头,皮肤黑得发亮,皱巴巴的跟刻上去似的,眼睛浑浊,叼着个没点着的旱烟袋,正坐在树荫下打盹。
听见动静,他撩开松垮的眼皮,浑浊的眼珠扫了眼在纸堆里翻找的苏禾,哑着嗓子嘟囔,京腔味儿特重,还带着点瞧不上的意思:“嘿,又来个想捡宝贝的?小丫头片子,别瞎费劲了!这儿可没什么前朝瓷瓶、金银首饰!全是没人要的破纸烂书,擦屁股都嫌硬!”
苏禾没抬头,也没搭话,默默把挡路的一截断桌腿挪开,手指扒拉着那些发潮的纸堆。
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她忍不住咳了两声,细白的手指很快沾了一层黑灰,也没顾上擦。
还真让她找着了。在角落一堆粘在一起的废纸下面,使劲一扯,带出几本硬壳子书,都破得不成样了。
“哟,还真让你摸着点东西?” 老头不知啥时候慢悠悠走了过来,跟个影子似的站在苏禾身后,凑着头看。
等看清她手里那几本又脏又破的书,他 “嗤” 地笑出声,一口浓痰吐到旁边的泥地里,指着书上的洋文:“嗐!我当是什么宝贝呢!原来是这玩意儿!洋码子破烂!小丫头,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这年头,谁还敢碰这些?”
他往前凑了凑,一股劣质烟草味儿飘过来,声音压得低点,却满是告诫:“街上天天喊着破四旧、清毒草,多少家抄出来的书,转头就烧了,火光冲天的!啧啧,烧都烧不完!
你倒好,还上赶着往怀里搂这些破烂?想从里头扒拉出‘黄金屋’啊?
嘁,净瞎做梦!听大爷一句劝,现在这世道,认识这些鬼画符有啥用?能当饭吃?能穿身上挡寒?不如学点实在手艺,能糊口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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