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有欣慰。更何况,此人还是自己的侄女婿,于公于私,他都愿意看到李倚强大。
李倚听出了他话中的真诚,心中也涌起一丝暖意。
这位叔父,在朝中为官时便以清正着称,自己出镇凤翔后,他主动疏远,也是为了避嫌。这份谨慎,这份操守,在尔虞我诈的朝堂中,实属难得。
“叔父过誉了。”李倚谦逊道,“侄婿不过是为朝廷守土,侥幸有些微功,不敢称威震。”
杜让能摆摆手,苦笑一声:“大王不必自谦。老臣虽老迈,眼睛却不瞎。只是……”他叹了口气,“大王与陛下的关系,老臣也略知一二。老臣身为宰相,只盼大王能体谅陛下的难处,莫要……”
他话未说完,便被李倚打断:“叔父,今日既来,可是奉了陛下之命?若无旨意,侄婿斗胆请叔父直言。”
杜让能一愣,随即苦笑。
他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正色道:“睦王李倚接旨。”
李倚起身,恭敬跪地。
杜让能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旨意措辞颇为讲究,先是赞扬李倚“忠勇可嘉,为国戍边”,又提到“吐蕃蠢动,秦州有变,睦王遣军备蕃,深合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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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后话锋一转,告诫他“睦邻之道,贵在相安”,对静难、彰义二镇“当多加克制,勿生衅端”,最后还暗示“凤翔府库充盈,当以社稷为重,增输贡赋,以佐国用”。
李倚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这道圣旨,典型的昭宗风格——又想警告,又不敢得罪;既怕他吞并邻镇,又不得不倚仗他防范吐蕃;最后还不忘惦记他的钱袋子。
“臣领旨谢恩。”李倚接过圣旨,起身归座。
杜让能看着他,目光复杂:“大王,陛下的意思,你可明白了?”
“侄婿明白。”李倚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笑道,“陛下让我克制,不要吞并邻镇;同时夸我防范吐蕃做得对;最后还提醒我,凤翔有钱,要多交点贡赋。”
杜让能苦笑:“大王看得通透。老臣在朝中,每每劝陛下宽厚待下,莫要苛责藩镇。可陛下……”他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李倚放下茶盏,正色道:“叔父回去转告陛下,臣李倚,绝不负朝廷,绝不先动手。静难、彰义二镇,只要他们不越境,臣绝不主动进攻。至于贡赋……”他笑了笑,“待叔父回京时,侄婿自当备上一份厚礼,让叔父带去交差。”
杜让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大王这话,是说给老臣听的,还是说给陛下听的?”
“都是。”李倚坦然道,“叔父是聪明人,当明白侄婿的意思。我不先动手,但若他们先动手,那就怪不得我了。贡赋我可以加,但加多少,什么时候加,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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