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仿佛瞬间又老了十岁。他看着地上被斩成两段的旌旗,看着散落一地的圣贤书,忽然大笑起来,笑声苍凉如夜枭。
消息当天下午便传到宫里。昭宗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杨复恭!定是杨复恭!”他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他这是在打朕的脸!打朝廷的脸!”
杜让能、刘崇望、新任宰相崔昭纬和徐彦若都在殿中,四人皆低头不语。
谁都明白,能在长安近郊如此嚣张行事的,除了那个虽已失势却仍掌控着神策军残余势力的观军容使杨复恭,还能有谁?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什么——杨复恭在示威,在告诉天子:即便失势,他仍能掌控长安城外。
可明白又如何?杨复恭虽已失势,且杨守立也已倒向朝廷,但他的侄子和另外的义子还在外任节度使、同时还有义子杨守信掌握着京城玉山军军权。没有确凿证据,谁敢动他?
“圣上息怒。”良久,杜让能低声道,“当务之急,是”
“是什么?”昭宗猛地转身,“是装作不知道?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朕这个天子,连自己的宰相都护不住吗?!”
殿内死寂。烛火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拉长在墙壁上,扭曲如鬼魅。
“圣上息怒。”刘崇望冷静开口,“当务之急,是稳住李克用。杨复恭之事可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昭宗猛地站起,“他都敢劫掠朝廷命官了!下次是不是要劫朕的銮驾?!”
徐彦若忙劝道:“圣上,李克用大军未退,此时若与杨复恭冲突,恐生内乱”
“够了!”昭宗厉声打断,“朕知道该怎么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啊,李克用还在河中,沙陀骑兵随时可能进攻。内忧外患,他必须先解决外患。
“传旨,”昭宗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令孔纬改贬均州刺史,张濬改贬连州刺史。再拟诏恢复李克用所有官爵,命其率军返回晋阳。”
诏书以八百里加急送往河中府。
昭宗在宫中日夜煎熬,等待着李克用的回应。
每夜他都从噩梦中惊醒,梦见沙陀骑兵冲入大明宫,梦见自己被废为庶人,梦见杨复恭那张阴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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